
我媽常掛在嘴邊女孩心不能大,心大了就顧不上家。
我成了那個被攥在手裏的風箏。
24歲,作為銷冠的我拿回兩萬獎金,不能驕傲,因為那是運氣好。
被男同事騷擾不能報警,因為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好不容易,我通過了五輪麵試,拿到了總部外派歐洲的Offer,年薪百萬。
這是我逃離這個窒息家庭的唯一機會。
我爸卻當著我的麵把Offer和護照剪成碎片。
他滿臉都是為我好:“我就知道你差點被賣去國外!我們是在救你!”
我媽把剪碎的護照發到家族群。
“敏敏被洗腦了,非要去國外受罪。我們把證件毀了,雖然孩子現在恨我們,但以後她會明白,隻有爸媽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滿屏“可憐天下父母心”。
我看著照片,笑了。
既然哪裏都不安全,那我就去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
這份工作,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
我媽舒了口氣,臉上帶著慶幸。
“敏敏,媽這是在救你。”
“歐洲那麼遠,全是騙子和人販子,你一個女孩子去了能有什麼好下場?”
我跪在地上,手伸進馬桶想撈那些碎片。
我媽看著我,不耐煩地皺眉。
“趕緊起來,把地上收拾幹淨,臟死了。”
我沒動,死死盯著漆黑的下水口。
我爸走了過來。
他一把抓住我的後衣領,將我拽起。
“正好你也沒工作了,今晚跟我去個飯局。”
我轉過頭。
“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
爸瞪圓了眼。
“那個劉經理,人家說隻要你肯去道歉,之前的事情就算翻篇。”
“人家有錢有勢,咱們平頭老百姓得罪不起!”
劉經理。
那個在年會趁酒勁摸我大腿,被我潑了一身紅酒的男人。
之後他處處刁難我,造謠我靠睡上位,逼我申請外派。
現在,我爸竟然讓我去給他道歉。
“他騷擾我。”
我聲音嘶啞。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爸一巴掌拍在門框上。
“你不穿那麼短的裙子,人家能騷擾你?”
“你是銷冠,不就是陪笑臉的嗎?別給臉不要臉!”
當晚,我被塞進包廂。
劉經理坐在主位。
見到我,他眯起眼。
“哎喲,這不是我們的大銷冠嗎?怎麼,想通了?”
爸點頭哈腰,滿臉堆笑。
“劉總,孩子不懂事,我都教育過了。”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
他狠狠掐了我一把。
“還不快給劉總倒酒!”
我忍著腰間的疼,端起酒瓶。
劉經理的手摸在我的手背上,來回的撫摸。
“敏敏的手挺嫩。”
“怎麼,聽說你要出國?護照還在嗎?”
那不經意的一問,讓我身體僵硬。
他知道。
這一切都有他的影子。
我爸賠笑著。
“哪能啊劉總,那是這孩子被傳銷洗腦了。”
“護照我都給毀了,她哪也不去,就留這兒聽您差遣。”
劉經理哈哈大笑。
爸媽也在笑。
他們踩著我這個親生女兒的尊嚴,供人取樂。
深夜回到家。
家族群裏消息閃爍。
我媽把剪碎護照的照片發了上去。
【敏敏被洗腦了,非要去國外受罪。】
【我們把證件毀了,雖然孩子現在恨我們,但以後她會明白,隻有爸媽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大伯:【毀得好!女孩子跑那麼遠幹什麼,心野了就收不回來了。】
二姑:【還是老三兩口子有魄力,這就叫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打不長記性。】
我關掉手機,從抽屜的底層摸出一個信封。
那是兩萬塊銷冠獎金,我取的現金。
我準備用來補辦證件,並當做逃離這裏的路費。
信封一捏,扁的。
我撕開信封,錢不見了。
“找這個呢?”
我媽倚著門框,手裏晃著厚厚的一遝錢。
“你這孩子學壞了,敢藏私房錢了?”
“這麼多錢放在身上,被人騙了怎麼辦?媽先替你保管,等你弟結婚了再拿出來用。”
“還給我!”
我撲過去要搶。
爸從後麵一腳踹在我膝蓋彎裏。
我跪在地上。
爸抽出皮帶,指著我的鼻子。
“你吃我的穿我的,連這條命都是我給的!你的錢就是老子的錢!”
“防著你爹媽,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一頓皮鞭過後,我被鎖在房間裏。
手機也被沒收。
我坐在床上,借著月光摸出一枚回形針。
用力在牆上刻下一道劃痕。
第一天。
隻要不死,我就一定要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