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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餓醒。

樓下傳來鞭炮鑼鼓聲，一片熱鬧。

門開了，我媽穿著紅外套走進來。

“醒了？快起來收拾，今天咱們回老家。”

“回老家幹什麼？”

我縮在床角。

“慶祝啊！”

媽把一套大紅棉襖扔在我床上。

“慶祝你迷途知返，沒去國外了。”

“你爸說了，咱們落葉歸根，回鎮上給你找個安穩工作。”

我絕食了兩天，身體無力，拗不過他們。

他們強行把我塞進麵包車，運回了小鎮。

鎮上還是老樣子。

但我一下車，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那些村裏人看我的眼神，帶著鄙夷。

“哎喲，這不是老陳家的閨女嗎？聽說在大城市混不下去了？”

“可不是嘛，聽說是在外麵亂搞男女關係，被人大老婆趕回來了。”

“嘖嘖嘖，看著挺正經一姑娘，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竊竊私語聲鑽進我耳朵。

我渾身發抖，猛地回頭。

“你們胡說什麼！我是拿了......”

“閉嘴！”

媽一把捂住我的嘴，掐了我胳膊一把。

“還嫌不夠丟人嗎？趕緊回家！”

到了家門口，我看到了弟弟。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院子裏，跟幾個狐朋狗友吹牛。

“切，什麼銷冠，那就是賣身錢。”

“我姐不陪 睡能拿兩萬獎金？”

“我爸說了，她在外麵不檢點，這不，被公司開除了才灰溜溜回來的。”

轟——

我衝上去，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的獎金是拚命賺來的！”

“你敢打我？！”

弟弟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我，隨即發出一聲慘叫。

“爸！媽！姐打我！”

爸暴怒著衝出來。

他抄起門口的掃帚就往我身上抽。

“反了你了！敢打你弟！他是我們老陳家的根！你算個什麼東西！”

媽在一旁拉偏架，死死拽著我的衣服，讓我沒處躲。

“敏敏，快給你弟道歉！你弟還小，不懂事，你這個當姐姐的怎麼心眼這麼小？”

我就這樣被打得跪在院子中央。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鄰居，指指點點。

人群外傳來蒼老的聲音。

“住手！都在幹什麼！”

是高中班主任，李老師。

李老師推開人群，顫巍巍走過來，想要扶起我。

“老陳，敏敏是個好孩子啊！她在外麵有出息，你們怎麼能這麼糟踐她？”

“有出息？”

爸冷笑一聲，一口濃痰吐在地上。

“有出息能被開除？”

“李老師，你也是教書育人的，別被這丫頭騙了。”

“她在外麵學的都是些勾引男人的本事，連爹媽都不認了！”

“你......你血口噴人！”

李老師氣得胡子發抖。

“滾滾滾！”

爸推搡著李老師。

“這是我家務事，輪不到你個外人插嘴！”

“我看這死丫頭就是被你教壞的，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心都讀野了！”

李老師被推得一個踉蹌。

我看著老師花白的頭發，羞愧難當。

“老師，您走吧......”

我哭著喊。

“求您了，快走吧......”

我不想讓他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樣子。

李老師被轟走了。

我被拖回房間，扔在地上。

晚上，隔壁傳來爸媽數錢的聲音，還有弟弟的笑聲。

“媽，這卡裏真有八萬啊？”

“那是，這死丫頭這幾年攢的。”

“前兩天你爸把她身份證拿去掛失了，補辦了新卡，這錢啊，以後都是你的老婆本。”

“太好了！我想換個新手機，還要買輛摩托車！”

“買買買，隻要咱們看著她，不讓她跑了，這搖錢樹就在咱家院子裏種死了。”

我躺在地板上，眼淚流進耳朵。

我的積蓄，我的努力，在他們眼裏，是給弟弟攢的老婆本。

絕食第三天。

門被從外麵鎖上，窗戶也被釘死。

媽在門外對鄰居說：

“這孩子在玩大小姐脾氣呢，不用管她，餓到不行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