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厲霆生臉色一沉,揮手讓賓客散去。
靈堂裏隻剩下他與她,他居高臨下看著她,語氣已冷到冰點:
“你還要無理取鬧到什麼時候?樂樂也是不小心,你難道要他跪在辰辰靈前才肯罷休?”
藺伊人倔強地抬頭,眼眶通紅,卻沒有一滴淚落下。
她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來:
“是。我要他跪下,給我兒子道歉。”
厲霆生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
他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拖到靈堂一側的桌上,粗暴地撕扯她的衣裙。
藺伊人全身血液瞬間凝固——兒子的遺照就在不遠處,那張笑臉正對著這裏。
“你瘋了!這是兒子的靈堂!”她拚命掙紮,聲音撕裂。
厲霆生將她死死按住,眼神狂亂而陌生:
“兒子沒了,那就再生一個!你不是想用這種方式綁住我嗎?我成全你。隻要你別再為難樂樂,我今晚就留在你這兒。”
掙紮。
撕咬。
指甲在他背上留下血痕。
換來的是更深的肆虐。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起身。
她像破碎的布偶躺在桌上,衣裙淩亂。
他低頭看她,眼神複雜,聲音卻軟了下來:
“我們很久沒逛過商場了。明天帶你去。”
第二天,他真的來了。
親自開車,親手推輪椅。
手機全程關機,誰的電話都不接。
他推著她穿過商場,任憑路人側目。
有那麼一瞬,她恍惚回到過去。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推著她,在河邊的石板路上慢慢走。
忽然蹲下身來,握住她的手,眼睛裏盛滿溫柔的光:
“伊人,別怕。腿會好的。就算好不了,我當你的腿。你想去哪兒,我都背你去。”
路過一家鞋店時,櫥窗裏一抹紅色驚醒了她。
他停下來,推她進去,讓人取下那雙高跟鞋。
她捧在手心,指腹輕輕撫過緞麵——曾經她也是奔跑在風裏的人,也曾踩著高跟鞋,笑得恣意張揚。
“這雙......”
話音未落,被人截斷。
“伊人妹妹?咦,這雙鞋好好看,我要了。”
蘇慧笑盈盈地走過來,不由分說,從她手裏抽走了那隻鞋。
藺伊人下意識地一把奪回。
蘇慧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挽住厲霆生的手臂,眼眶泛紅,聲音帶了哭腔:
“霆生,伊人妹妹是不是還在因為昨天的事怪我?我好不容易看上一雙鞋......”
厲霆生沒有看她。
他看著藺伊人,眉頭微擰,語氣裏帶著一絲討好似的商量:
“伊人,這店裏所有的鞋,我都可以給你買。這雙,讓給慧慧吧。”
“我會補償你,今晚,我以辰辰的名義舉辦一場慈善晚會。”
藺伊人抬起頭,看著他。
“如果我不讓呢?”
他眼底的柔光一點一點剝落。
下一秒,他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蹙眉。
他把那隻高跟鞋從她手裏抽走,遞給了蘇慧。
“你不良於行。”他頓了頓,“穿再好看的高跟鞋,有什麼用?”
蘇慧接過鞋,嘴角挑起一抹笑。
藺伊人沒有再看她。
她隻是低下頭,看著自己蓋著薄毯的雙膝。
她記得,車禍那天,他撲在病床前哭得像個孩子。
他說他錯了。
他說他這輩子都會彌補。
他說他不會嫌棄她坐輪椅。
隻是一轉眼,他親手撕開她的傷口,往上麵撒了一把鹽。
明明已經不在意了。
為什麼心口,還是這麼疼?
她低低地笑了一聲,推著輪椅,轉身離開。
輪椅滑出幾步,被他攔住。
他站在她麵前,語氣裏已全是不耐:
“你到底在鬧什麼?就一雙鞋,至於發這麼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