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天，家裏氣氛壓抑，客廳坐滿了親戚。

我媽在舊沙發上縮成一團。

顧倩站在客廳中央，手裏拿著張A4紙，眼圈紅腫。

“二大爺，三姑婆，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啊！”

顧倩指著剛進門的我。

“我姐不知道給婆婆灌了什麼迷魂湯，非要鬧著去跟野男人跳舞！”

“還要把這房子賣了跟那個老頭私奔！”

“那老頭我都查了，就是個專門騙老太太錢的‘殺豬盤’！”

二大爺把核桃拍在桌上。

“胡鬧！老二家的，你還要不要臉？”

我媽一哆嗦，小聲辯解。

“我不賣房，我也沒要私奔......老李他是正經人......”

“閉嘴！”三姑婆啐道。

“你懂什麼？倩倩是怕你被騙！”

顧倩拍下A4紙。

“這是我在三院找熟人給婆婆做的評估測試。”

“醫生說了，婆婆這是典型的‘阿爾茨海默症’前兆，也就是老年癡呆！”

“表現就是性情大變、容易受騙、亂花錢！”

我瞥了一眼，上麵連公章都沒有。

“所以呢？”我把包扔在旁邊。

“所以！”顧倩挺直腰杆。

“為了防止婆婆的財產受損，我要申請成為婆婆的法定監護人！”

“婆婆的所有存款、房產，都要交給我保管！二大爺他們今天就是見證人！”

周圍親戚紛紛點頭。

“沒錯，倩倩這是孝順。”

“薑南啊，這雖然是你們薑家的家事，你個做女兒的，還真沒有人家兒媳孝順。”

我媽抬起頭看著顧倩。

“倩倩......你這是要幹什麼？”

“媽沒病啊！媽這錢是留著養老的......”

“媽！你有病你自己不知道！”顧倩眼神閃爍，給丈夫薑北使眼色。

堂哥站起來，擼起了袖子走向我媽。

“把銀行卡和房本拿出來吧，別逼我們動手。我們也是為你好。”

我媽嚇得往後縮，流下眼淚。

“我看誰敢動！”我擋在我媽麵前。

堂哥一臉橫肉地罵道。

“臭娘們，給你臉了是吧？輪不到你說話！滾一邊去！”

他揚起巴掌推我。

兩名黑衣保鏢閃進，扣住堂哥胳膊反手一擰。

“哎喲哎喲！斷了斷了！殺人啦！”堂哥的慘叫聲響徹客廳。

二大爺手裏的核桃滾到地上。

我撥通李教授的視頻電話，投屏到電視上。

“李......李教授？”三姑婆認出了這位法學泰鬥。

老李開口：“我是李正道。剛才的畫麵已全程錄製，我普法一下。”

全場鴉雀無聲。

“第一，偽造醫療診斷證明，試圖侵占他人財產，涉嫌詐騙罪。”

“第二，未經司法鑒定，強行宣告他人為無行為能力人，涉嫌侵犯人權。”

“第三，剛才那位男士試圖人身攻擊，監控就是證據，這叫尋釁滋事。”

老李盯著顧倩：“你若堅持走法律程序，我的律師團隊奉陪，起步三年以上。”

顧倩腿軟了，臉色慘白。

我又拿出一疊聊天記錄，甩在二大爺麵前。

“二大爺，您不是說這是家事嗎？”

那是黑進堂哥手機導出來的。

【堂哥：那老太婆的房子能賣四百萬，到手了我要50萬。】

【顧倩：放心，我婆婆好捏。至於那個姐，我想辦法把她趕走。】

【到時候把老太婆扔到郊區最便宜的養老院，讓她自生自滅。】

二大爺手抖著看完，把紙砸在顧倩臉上。

“畜生！”

親戚們風向變了。

“哎喲，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連婆婆都算計，這還是人嗎？”

堂哥狗一樣的跑了。

顧倩的偽裝掛不住了。

她安靜下來，死死盯著我和我媽，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

我心裏咯噔一下。

風波後，顧倩態度大變。

每天對我媽殷勤備至，跪地痛哭扇自己耳光，求我媽原諒。

我媽心軟了。

我媽私下對我說：“畢竟是兒媳婦，再給她一次機會吧。她說周末要擺賠罪宴。”

我看著我媽，知道攔不住。

我檢查了微型監控，確保都在工作狀態。

周末晚上，顧倩準備了一桌子菜。

家裏隻有我媽、顧倩、我，還有壯壯。

顧倩不停給我和我媽倒酒。

我沒喝，隻抿了一口自己帶的水。

我媽喝了幾杯，臉微紅。

吃到一半，顧倩一拍腦門。

“哎呀！最重要的‘西湖醋魚’忘買醋了！這可是媽最愛吃的。”

她看著我，一臉懇求。

“姐，能不能幫我去樓下超市買瓶陳醋？我這邊走不開。”

我眯起眼睛看著她。

樓下超市就在小區門口，來回頂多十分鐘。

我看了一眼監控指示燈，亮著。

我媽正逗著壯壯。

“行，我去。”

我拿起外套。

我想看看，這短短十分鐘，她能翻出什麼浪來。

我走出大門，閃進樓梯間打開手機監控，發現信號被屏蔽了。

不好！

我扔下手機，轉身往屋裏衝。

推開門的瞬間，屋內傳來巨響，緊接著是我媽的慘叫。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