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拿過我的平板電腦,指尖飛快點擊。
“媽,你在幹什麼?”我聲音發顫。
“給你主管發郵件。”
她眼皮都沒抬。
“我說你有嚴重的精神疾病,還有自殘傾向。”
她把平板屏幕懟到我眼前,照片裏是我滿手鮮血的慘狀。
郵件的標題寫著:關於貴司員工陳默精神病史及道德敗壞的實名舉報。
“媽!那是我的前途!”我瘋了一樣想去搶。
她反手推開我。
“媽是在救你。沒了這破工作,你才能安安穩穩回縣城結婚。”
第二天中午,我刷到一條同城熱榜的直播。
在縣城人民廣場。
我爸跪在花壇邊,麵前鋪著一條白橫幅。
“XX集團駐外高管陳默,年薪百萬卻棄養重病父母!”
我爸對著圍觀群眾的手機鏡頭老淚縱橫。
“我沒想要她的錢!我就是想讓她回家看一眼她媽啊!”
“她心狠啊,她要斷親啊!”
大姨站在旁邊,嗓門尖亮。
“這種人也配在大公司當高管?這種人就該被單位開除!”
二舅叼著煙,往鏡頭外一指。
“公司領導看見沒有?這種人品你們也敢用?”
“別到時候出了事,連累你們企業名聲!”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幾個自媒體博主舉著補光燈擠到最前麵。
“家人們!今天咱們遇到真事了!”
“名校才女棄養父母!#某某集團# #年薪百萬# #白眼狼# 關注一下!”
彈幕飛快刷屏:
【這種人就該封殺!】
【精致利己主義者去死!】
曾經在深夜跟我探討方案的合夥人,發來一條冰冷的語音。
“陳默,你個人問題已經嚴重影響了公司形象,公司決定對你做辭退處理。”
大學同學群裏,平日裏誇我女神的人,此刻也變了副嘴臉。
“真看不出來,陳默私底下竟然是這種人。”
“名校才女?我看是‘冥校’才女吧,這種人最可怕。”
甚至我帶過的實習生也發了朋友圈。
“幸好被辭了,跟著這種心理陰暗的高管,真的壓力很大。”
世界在一瞬間塌陷了,所有我引以為傲的標簽,都在這短短幾小時裏,變成了刺向我的刀。
“鬧得好,鬧大了她就徹底沒退路了。”
二舅抽著煙,看著手機裏的熱搜,得意地笑著。
媽媽遞給我一顆喜糖。
“默默,現在你哪兒也去不了了。”
“除了王總願意要你,誰還要你?”
我媽強行把我拖進浴室,用力擦拭我身上的冷水和血跡。
“王總喜歡幹淨的孩子。今晚他過來看日子,你乖一點。”
她一邊搓,一邊說。
“媽是為了你好。等你結了婚,有了孩子,你就知道媽的苦心了。”
“到時候你也會這麼對你女兒的,這就是女人的命。”
我看著鏡子裏那個紅腫著臉、眼神空洞的女人,竟然覺得陌生。
那個拿獎拿到手軟、在職場揮斥方遒的陳默,已經被這間屋子裏的每個人,合力殺死了。
那一晚,客廳裏傳來推杯換盞的聲音。
我反鎖了房門,拿出我媽給我準備的紅色真絲婚服。
把它撕成長條,結實地擰成一根長繩。
我把它掛在窗戶的橫梁上,然後搬來了我從小坐到大的課桌。
“既然你們說,命是你們給的......”
我把頭伸進那個圈裏,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淒厲的笑。
“那我現在,把這條命還給你們。我再也不欠你們了。”
腳下的課桌被我狠狠蹬倒。
窒息感瞬間襲來。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聽見房門外傳來了我媽歡快的聲音。
“默默,王總給你帶了金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