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因當朝貴妃想喝七竅玲瓏湯治頭風,我的未婚夫便抓來個聰慧過人的小童。
那孩子不過五歲,嚇得失禁昏厥。
我見不得這般殘忍,便偷偷用一隻靈猴將那孩子換了。
未婚夫知曉後,非但沒怪我,反而紅著眼眶將我摟在懷裏,直說我最懂他心意。
我滿心歡喜,便在當晚將自己全權交托於他。
可三更天時,我卻被冰冷的鐵鏈鎖在了地窖的屠宰案板上。
那個口口聲聲說愛我的男人,正拿著尖刀在火上翻烤。
“既然藥引子沒了,那就用你的心來補,左右你也是個名滿京城的才女,想必這心竅更玲瓏些。”
我渾身戰栗,拚盡全力咬碎了齒間的傳音蠱:
“我的八位爹爹,我的未婚夫婿要用我的心給別的女人做藥引子,怎麼辦?”
......
沈驚鴻眉頭一挑,目光落在我臉上。
“弄什麼玄虛?”
我閉上眼,連眼神都懶得給他。
他見我這副模樣,冷笑一聲,昨夜床第間的柔情蜜意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猙獰。
“月奴,你該清楚,他們既把你交給我沈驚鴻,你就不再是那八個義父捧在手心的明珠。”
“他們算什麼東西?不過是些商賈走卒、江湖草莽,拿什麼跟天家抗衡?”
他抬了抬手,一個麵目猙獰的婆子佝僂著腰走上前來。
一雙枯樹皮般的手指在我心口比劃著:
“侯爺,這可是京城第一才女的心,挖出來定是晶瑩剔透,貴妃娘娘肯定喜歡。”
另一個太監尖著嗓子附和:“可不是嘛,就是不知這小美人兒能熬多久,可別一刀下去就斷了氣,那可就不好玩了。”
羞辱與恐懼纏繞上我的心頭。
我咬著下唇,嘗到了自己血液的鹹澀,就是不讓自己發出半點哀求。
“慢著。”
嬌柔入骨的聲音從地窖口傳來。
我費力抬眼,隻見一位鳳袍華貴的女子款步而下,正是寵冠後宮的淑貴妃。
她身後跟著兩名宮女,小心翼翼地提著裙擺,生怕這地上的汙濁弄臟了她華美的衣裳。
她走到案板前,像是在欣賞一件稀奇的玩物般,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驚鴻哥哥,這就是你為我準備的新藥引?”
沈驚鴻立刻換上一副憐愛的笑,伸手去拉住淑貴妃的手,那深情模樣,與昨夜與我雲雨時一模一樣。
“願兒。月奴不懂事,放走了原先的藥引,我隻好拿她來抵......”
“不懂事?”淑貴妃掩唇輕笑,鳳眼斜睨。
“我看她分明就是故意的,驚鴻哥哥,她是不是想害死我啊。”
她伸出戴著長長赤金護甲的手,冰涼的指尖輕輕劃過我的臉頰。
我渾身一顫,腦中不受控製地閃過昨晚,沈驚鴻也是這樣,用溫熱的指腹描摹我的眉眼,他說:“月兒,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光,我定會窮盡一生,護你安好。”
月兒?願兒?
原來他的光,從始至終都不是我。
“京都第一才女,我可是早有耳聞啊。”
淑貴妃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她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絕望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用這樣的心做湯,才稱得上是絕品。隻是......直接挖了,未免無趣。”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嫉妒,轉頭對那婆子道:“去,取銀針來。”
“皇上昨日還說,這京城第一才女歌喉冠絕大楚,不如讓我聽聽......”
婆子應聲領命,很快取來一盒細如牛毛的銀針,在燭火下閃著幽幽的寒光。
“噗!”
一根又一根銀針毫不留情地刺入我的指尖。
十指連心,我悶哼一聲。
牢牢盯著沈驚鴻,想將這張偽善的臉刻入骨髓,帶到黃泉路上。
他卻看也不看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淑貴妃身上,那副憐愛的模樣,仿佛世間就隻有她一人。
直到第十根銀針刺入,我終於忍不住痛呼。
淑貴妃這才滿意地笑了。
“這京城第一才女歌喉果真不錯,驚鴻哥哥,你挑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