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淑貴妃的誇獎讓沈驚鴻喜不自勝。
他走上前來,溫柔地拂開我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發絲。
“願兒喜歡便好。”
他低頭,聲音輕得隻有我能聽見:“月奴,你要聽話,事成之後,我定會為你的爹爹們盡孝,讓你......”
“哦?你還打算為她盡孝?”
淑貴妃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沈驚鴻的神色一僵,後麵的話便卡在了喉嚨裏。
淑貴妃示意那婆子退下,而後慢悠悠地踱步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月奴,我的好姐姐。你可知,你錯在哪裏?”
我依舊沉默。
我的八位爹爹,他們或許地位懸殊,但個個都視我如命。
他們,會來嗎?
傳音蠱已經咬碎,他們能聽到我的呼救嗎?
淑貴妃見我不語,也不惱,自顧自地說道:“你錯在,不該有那可笑的善心。一個賤民的娃娃,與螻蟻何異?死了便死了,你卻要去多管閑事。”
“你更錯在,不該擁有本宮沒有的東西。”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
“你可知,我在閨中總是聽說你,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三歲寫詩,五歲作詞,十歲更是憑著歌喉名動整個大楚。”
“可惜啊,你太耀眼了......”
這些話,沈驚鴻也曾對我說過。
他說我一無城府,二無儀仗,勸我收斂鋒芒,以免給我招來禍端。
我那時還傻傻地以為,他是真的為我好!
原來,他早就盤算著,要將我刨心做引,讓我早淡出眾人視野。
“現在,我再給你一個機會。”
淑貴妃轉身挽起沈驚鴻的手,聲音裏充滿嘲諷。
“為我和驚鴻哥哥彈奏一曲《鳳求凰》,若能讓我們滿意,我或許可以考慮,讓驚鴻哥哥為你那幾個老不死的義父盡孝。”
說完她笑著看向沈驚鴻,沈驚鴻也寵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猛地抬起頭,胸中翻湧的恨意與血氣一同湧上喉頭,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地啐在了她華麗的裙擺上。
淑貴妃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沈驚鴻臉色大變,衝上來就是一個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賤人!你竟然敢動願兒!找死!”
我的臉頰高高腫起,火辣辣地疼,嘴角溢出更多的血。
可看著他們氣急敗壞的模樣,我卻笑得無比暢快。
“想聽《鳳求凰》?”
我盯著淑貴妃,一字一句道。
“你,也,配?”
淑貴妃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扭曲的笑容。
“好,好得很。有骨氣。”
“去把那個姓秦的瞎子帶上來。我倒要看看,是她的骨頭硬,還是那個老不死的骨頭硬!”
我心頭一緊,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
“別動他......老師年事已高,你們別傷害他!”
那是我在這世上,除了八位爹爹外,唯一的親人。
自我記事起,就是他教我撫琴,他的琴音是我童年裏最溫柔的慰藉。
“哦?”淑貴妃挑眉。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很快,兩個侍衛架著白發蒼蒼的秦夫子走了進來。
“月奴?是你嗎?這是哪裏?”
他雙目空洞,循著聲音的方向焦急地呼喚,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沈驚鴻轉過身,走到我麵前,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月奴,隻要你乖乖聽話,我就饒他一命。”
“否則,我就當著你的麵,一根根敲碎他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