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身體早就沒了知覺。
嗓子幹得冒火,每一次呼吸都刮得喉管生疼。
我死死盯著茶幾上那半杯水,是蘇婉喝剩下的。
不到兩米的距離,平時的一步,現在是生和死的鴻溝。
我試著動了動手指,
腳鐐上的紅燈立刻閃爍,發出微弱的滴滴聲。
我一動不敢動,眼淚無聲砸進厚重的地毯。
爸,媽......
救我......
心裏最後一點聲音也徹底啞了。
也許,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痛了,還能見到奶奶。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
我撐著最後一點力氣,
用盡全身的僵硬肌肉,朝著那杯水緩緩挪動。
也許,蘇婉隻是在嚇唬我,她不敢真的......
一厘米。
兩厘米。
腳鐐敏銳地捕捉到了我的動作。
“滴......”
尖銳的長鳴瞬間撕裂別墅的寂靜。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從腳踝處轟然炸開,
瞬間貫穿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骨頭被一寸寸碾碎的劇痛傳來。
“呃......”
我張大嘴,喉嚨卻被死死鎖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爆。
眼前白光炸裂,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身體在地上劇烈地抽搐,
每一次都伴隨著肌肉撕裂的悶響。
我胡亂地抓撓著地板,指甲斷裂,深深嵌進木縫裏。
意識徹底消失的最後一刻,樓上房間的門開了。
蘇婉那輕飄飄的笑聲落了下來。
“晚安,姐姐。”
我醒了。
身體很輕,飄在半空,低頭看著地上的自己。
那是一具屍體。
四肢以一種怪異的角度扭曲著,
臉深深埋在地毯裏,
隻有一隻慘白的手還伸向茶幾的方向。
心裏沒有悲傷,反而是一股奇異的輕鬆。
終於,不疼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了進來。
樓梯上傳來劉媽的拖鞋聲。
她打著哈欠走過來,看見趴在地上的我,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大小姐,都幾點了還睡地上?夫人馬上就要下來了,趕緊起來!”
她走過來,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的身體完全僵住,隨著她的動作硬邦邦地晃了晃。
劉媽觸電般縮回手,嘟囔了一句:
“怎麼這麼冰?”
她沒多想,隻當我是故意作對,抓住我的胳膊就往上拽。
“快起來!別裝睡!”
屍僵的身體被她硬生生拉離地麵,
關節發出哢哢的密集脆響。
“啊!”
劉媽被這聲音嚇得尖叫,手一鬆。
“咚!”
我的身體直挺挺砸回地板,額頭重重磕出一聲悶響。
地上的那具身體,毫無反應。
樓梯上,響起清脆的高跟鞋聲。
媽媽穿著華麗的旗袍,妝容精致,
蘇婉打扮得漂漂亮亮跟在她身後。
“一大早的吵什麼!沒規矩!”
媽媽語氣裏滿是不悅。
“夫人,大小姐她......她賴在地上不肯起來。”
劉媽嚇得臉色發白,趕緊把責任推給我。
媽媽從上而下看著我的屍體,
眼神裏的目光終於變成了厭惡。
“蘇念,你是爛泥扶不上牆是吧?”
“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嗎?還敢給我耍脾氣!”
她走上前,用高跟鞋尖,狠狠踢了踢我的小腿。
“給我起來!別逼我動手!”
我的屍體隨著她的踢踹晃動了兩下,依然沒有絲毫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