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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卷雲舒終成空雲卷雲舒終成空
牛奶咖啡

5

“死不了......”

她抬手,用盡最後力氣,“啪“一聲打開他的手。

然後轉身,一步一步,拖著染血的背影,朝馬場外踉蹌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喬安民僵在原地,伸出的手久久未收。

那道倔強、染血又孤絕的背影,像一根淬冰的針,狠狠紮進他心臟最軟的縫隙。

出院那天,喬安民親自來接。

車上,他拿出一個精致的錦盒,罕見地放軟語氣:

“許諾,那天在馬場是我太急。阿雲從小身體弱,我當時隻是......”

許諾靠著車窗,目光落在不斷後退的人潮,像什麼都沒聽見。

她隻是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蒼白、平靜,像一張被抽空情緒的紙。

喬安民的話懸在半空,最終無聲墜落。

那個未來得及打開的錦盒,又被她偷偷收了回去。

車子最終停在一家國營招待所前。

“今晚是阿雲的同學聚會,”他解開安全帶,語氣如常,“你也是她們班的,一起去吧。”

包廂裏燈光昏暗,人聲嘈雜。

許諾一進門,空氣有瞬間凝滯。

“喲,這不是我們班的'假千金'嗎?”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晃著酒杯走來,“聽說剛死了丈夫?真是克夫啊——“

哄笑聲低低響起。

許諾沒說話,隻是找了個角落坐下。

喬安民已經走到主桌,許雲立刻靠過去,親熱地為他倒酒。

兩人姿態親昵,儼然一對璧人。

“許雲,聽說後天就和喬教授訂婚了?恭喜啊!”

“以後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跟喬教授在一起了!”

恭維聲此起彼伏。

許雲眉開眼笑,與喬安民十指緊扣的手指又緊了緊。

他陪著笑,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角落——

許諾安靜地坐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那種徹底的平靜,反而讓他心頭一刺。

“說起來,”有人忽然提高嗓音,“許諾以前不是給喬安泰寫過情書嗎?聽說可肉麻了!”

許雲眼睛一亮,從包裏抽出一個陳舊的本子:

“你說這個?我在姐姐舊物裏找到的。安民哥,你念給大家聽聽嘛,肯定很有趣!”

那是許諾高中時的日記本。

喬安民皺了皺眉,卻在許雲撒嬌的眼神中接過本子。

他翻開一頁,清了清嗓子:

“今天他穿了我最喜歡的白襯衫,我偷看了他一整天。好想嫁給他......”

包廂爆發出曖昧的哄笑。

“癩蛤 蟆想吃天鵝肉!”

他又翻一頁,聲音更大:

“夢見他在體育倉庫把我按在墊子上親。醒來時......床單濕了。”

“喬安泰,我這輩子要是嫁不到你,就去當尼姑。”

每一句,都是少女時期最私密、最滾燙的真心。

如今被當眾拆解,成了最下酒的笑話。

許諾坐在昏暗裏,手指死死摳進掌心。

可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像在聽別人的故事。

酒過三巡,一個醉醺醺的女人晃到她麵前——是許雲的好姐妹。

她手中的酒杯忽然朝許諾臉上一潑:

“哎呀!抱歉,把許同誌給弄濕身了。”

她笑得戲謔,所有人哄堂大笑。

許諾僵硬地坐著,任由冰冷的酒液在臉上劃下,目光卻越過人群,看向喬安民。

他正低頭聽許雲說話,嘴角帶著笑,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直到她站起身推了一把,那女人才罵罵咧咧走開。

散場時已是深夜。

喬安民在招待所門口追上她,語氣帶著遲來的解釋:

“剛才那種場合,我不便插手。畢竟是許雲的朋友,我不能讓她難堪,你應該能理解......”

“沒關係。”許諾打斷她。

她拉開車門,聲音輕得像夜風:

“喬同誌不必解釋。我本來也不是你的誰。”

喬安民怔在原地。

那句“不是你的誰”,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心口某個他從未察覺的軟處。

回到喬家時,律師已經在客廳等候。

“許同誌,這是喬安泰同誌的死亡證明正式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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