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贖金是王芳和幾個姐妹們咬牙湊齊的。
離開廢棄倉庫時,喬安民那句“等我湊贖金回來救你“還在耳邊發燙。
可四個小時過去,始終沒有他的消息。
回到喬家,喬安民不在。
保姆低聲彙報:
“太太,大少爺一早就陪許雲去靜心寺上香了,說晚上還要去華僑飯店......慶祝平安回來。”
許諾臉上沒有波瀾。
她轉身上樓,開始收拾行李。
拉開抽屜時,一張泛黃的合照滑了出來——高中那年,喬安泰在打完架後硬拽著她拍的。
照片裏她瞪著眼,他勾著嘴角,一副得逞的壞樣。
他曾說,欺負她是他引起她注意的唯一方式。
她也曾以為,自己對他表麵的厭惡,不過是心動的另一種形狀。
可現在,她連厭惡都懶得給了。
不喜歡了。
不愛了。
喬安民一夜未歸。
第二天,許諾被王芳拉去馬場散心。
“許諾!你的馬術可是我們當中最颯的!今天必須讓我們開開眼!”
姐妹們簇擁著她換上騎裝,可更衣室門一開,幾人的表情卻忽然僵住。
“怎麼了?”許諾問。
王芳挽住她,聲音壓得很低:
“喬安民......還有許雲,也在。”
許諾臉色波瀾不驚。
馬廄裏,她停在一匹溫順的白馬前,指尖輕撫它雪白的鬃毛。
前方卻傳來喧嚷——
喬安民正被一群人簇擁著走來,許雲牽著他的手,笑容燦爛。
見到許諾,喬安民腳步一頓,語氣竟有些罕見的緩和:
“許諾,我讓人拿贖金回倉庫找你了,可你不在......我一直擔心。”
“嗯。”她應得毫無溫度。
這種平靜,莫名刺痛了他。
許雲忽然撇嘴,一臉委屈:
“安民哥,你看姐......她故意穿和我一樣的騎裝,就是要讓我在這麼多人麵前難堪......”
喬安民目光落在許諾身上,方才那點溫存瞬間凍結。
“許諾,你是姐姐,還做這種爭風吃醋的事?”他語氣沉下來,“把騎裝脫了。”
許諾冷笑。
“如果我不脫呢?”
喬安民眼神一瞥,幾名隨行保衛科幹事瞬間上前,扣住了王芳幾人的胳膊。
痛呼聲乍起。
“我脫!”許諾聲音驟揚。
她麵無表情地解開護具,一件件褪下。
騎裝之下隻剩單薄的襯衫,風一吹,冷得刺骨。
許雲朝她投來勝利者般的微笑,又弱聲對喬安民道:
“安民哥,我上不去馬......能不能讓姐姐蹲下,給我墊個腳?”
喬安民蹙眉,可看著她滿眼哀求的模樣,終究心軟。
他轉向許諾,聲音平靜得像在吩咐保姆:
“你剛才讓許雲難堪,蹲下,算賠罪。”
他甚至沒再用姐妹們要挾——因為許諾已經緩緩屈膝,蹲了下去。
背脊彎成一張弓。
許雲踩上去時,笑得溫柔又殘忍:
“姐,我會輕輕的。”
可她皮靴的力道又重又狠,鞋跟幾乎要鑿進許諾的脊椎。
那不是踩在背上。
是踩碎她僅剩的尊嚴。
就在這時,那匹一向溫馴的白馬忽然揚蹄長嘶!
許雲驚叫著被甩下馬背——
“阿雲!”
喬安民想也沒想,推開許諾衝了過去。
“許諾小心!”
不知誰失聲驚呼。
喬安民倉皇回頭——
隻見白馬前蹄高高揚起,重重踏落在許諾胸口!
“噗!”
骨裂的聲音悶重而清晰。
鮮血從她口中噴濺而出,在草地上綻開刺目的紅。
劇痛從胸口炸開,瞬間吞噬所有知覺。
她眼前發黑,卻咬著牙,用盡力氣一點點撐起身體。
喬安民衝過來伸手要扶,聲音發顫:
“許諾!你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