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拖拉機開回村裏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

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院子裏的雞到處亂跑，空氣中彌漫著豬圈的味道。

導演拿著任務卡走過來，臉上掛著職業假笑："下午的任務是——喂豬。"

林茶茶立刻舉手："導演，我來！"

她說得太快，聲音都有點尖。

導演愣了一下："你確定？"

"確定！"林茶茶點頭，眼神往我這邊飄，"我從小就喜歡小動物，特別有愛心的。"

彈幕飄過來幾條：

【茶茶姐最善良了！】

【不是，喂豬這種臟活也搶著幹？有劇本吧】

【林茶茶這眼神......又在給蘇曼挖坑？】

【曼姐小心，綠茶要搞事。】

我靠在牆邊，正在擦手上的機油。

抬眼看了林茶茶一眼，沒說話。

"那行。"導演把任務卡遞過去，"豬圈在後山，你帶一個人去。"

林茶茶接過卡，轉身看向我："曼曼姐，一起？"

她笑得特別甜，眼睛彎成月牙。

我把抹布扔進水桶裏，站直身體："走吧。"

後山的豬圈建在樹林邊，老式土磚圈，裏麵養了三頭野山豬，半野生狀態。

林茶茶站在豬圈外麵，捏著鼻子："好臭......"

我直接推開木門走進去。

豬圈裏泥漿沒過腳踝，三頭野山豬趴在角落。

【那豬好大啊......】

【林茶茶怎麼不進去？不是說喜歡小動物嗎哈哈】

林茶茶端著飼料盆，踩著小碎步走進豬圈。

白鞋子碰到泥漿，她皺起眉頭。

她試圖往食槽裏倒飼料，手抖了一下，盆子歪了，飼料撒了一地。

三頭野山豬立刻衝過來。

"啊——"林茶茶尖叫一聲，後退兩步，腳下一滑，整個人坐進泥漿裏。

飼料盆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最大的那頭野山豬受了驚，突然朝門口衝過去。

彈幕畫風突變。

攝影師還在調整機位，根本沒反應過來。

野山豬已經衝出豬圈，直奔他而來。

眼看野山豬就要撞上——

我整個人撲上去，雙手抓住豬脖子，借著衝力，身體一個翻轉。

野山豬被摔在地上，掙紮了兩下，發出哼哼的叫聲，爬不起來了。

我單膝跪地，一隻手按著豬脖子。

蓬蓬裙裙擺全是泥，頭發散了幾縷，臉上蹭了灰。

整個院子和直播間都安靜了。

整整三秒，沒有一條彈幕。

然後——

【？？？？？？？？？？】

【我眼睛出了什麼問題，她把豬摔了？？？？】

【單手？？？一百多斤的野豬？？？單手？？？？】

【抱摔。標準的抱摔，這是練過的。】

【這個女人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攝影師和林茶茶，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機器，檢查了一下："沒壞。"

攝影師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聲音都在抖："你......你......"

"沒事吧？"我把機器遞給他。

他接過機器，點頭，又搖頭，最後什麼都說不出來。

【攝影師已經不會說人話了哈哈哈哈】

【一百多斤的豬從我頭上飛過去，我也會說不出話來】

我轉身看向豬圈裏的林茶茶："起來沒？泥涼。"

林茶茶坐在泥漿裏，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沒理她，走到野山豬旁邊蹲下。

野豬還趴在地上，呼吸急促，但已經沒有攻擊性了。

導演終於反應過來，衝攝影師喊："拍！都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