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嶽輝的視線掃過院子,沒看見媽媽的身影。
臉色黑沉得可怕。
“溫怡呢?她也知道沒臉出來見我?”
“她一大把年紀,還帶著你這個拖油瓶都要找人結婚,就這麼離不了男人?”
周衡同樣滿臉不虞,惱怒地質問我。
“溫予安,我找了你整整三年,你居然跟別的男人結婚了?”
“果然有什麼樣的媽媽,就有什麼樣的女兒!”
我氣得頭腦發昏,死死捏住了輪椅的扶手。
“周衡,我跟你早就離婚了,你隻是我的前夫而已,我再婚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看向沈嶽輝,語氣更加嗤諷。
“而你,更是可笑!”
“從始至終你連個身份都沒給過媽媽,更沒資格管她!”
兩人神色僵硬。
我不再看他們,重重關上門。
回到屋裏,我還是撥出了那個電話。
聽筒那頭傳來了發動機轟鳴的聲音。
船隻破開海風,把男人沉穩的聲音都吹得有些破碎。
“船再開半天就能到港口,我和爸卸了貨就回去。”
“最晚明天下午就能到家,到時候給你做蟹黃包吃好不好?”
我輕聲應下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家裏隻有兩個人,我讓林阿姨煮了一鍋餃子。
照例盛出一碗,放在了客廳裏那張黑白遺像的麵前。
女人臉上有一道橫貫而過的可怖疤痕。
半張臉都是火焰燒灼後的扭曲痕跡。
但她的笑容依然明淨柔和。
我先是上了柱香,才端起自己那碗餃子。
邊吃,邊輕聲跟她說。
“媽媽,就像我想的那樣。”
“那兩個人找上門了。”
事實上在我七歲以前。
都以為自己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媽媽溫柔耐心,爸爸雖然很忙。
但會盡量抽時間出陪我們。
直到上小學,我在班裏見到了漂亮得像是小公主一樣的沈芙。
老師剛離開,她就狠狠把我推進沙坑裏。
膝蓋手掌磨破了皮,沙子鑽進傷口。
我癟起嘴剛要哭,沈芙就對我又打又罵。
“小賤種,你媽媽破壞我家庭,我都沒哭,你有臉哭?”
“你媽是小三,你是私生女,就該跪下來給我認錯!”
媽媽來接我時,我正像條狗跪在地上,被沈芙拽著頭發爬來爬去。
一旦停下來,她就會掐我腰上的軟肉。
肉被掐掉了好幾小塊,疼得我渾身發抖。
媽媽尖叫著撲過來護住我。
沈芙被她推倒在地,胳膊肘蹭出一道紅印。
緊跟著趕來的貴婦人見狀。
想也不想就狠狠甩了媽媽一巴掌。
“溫怡,你瘋了?敢對我的女兒動手?”
這時我看見爸爸遠遠走來,像看見了救星一樣,大聲哭喊起來。
“爸爸,你快來保護我和媽媽!”
可他隻是接過貴婦人懷裏掉淚的沈芙。
輕輕地給她蹭紅的手肘呼氣。
“芙芙不哭,痛痛都飛走了。”
我愣住了,媽媽也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沈嶽輝!安安被打成什麼樣了,你沒看見嗎?”
爸爸的視線劃過我身上滲血的傷口,和媽媽高高腫起的臉側。
似乎有片刻的動容,但很快又皺起眉。
“芙芙不也受傷了嗎?就當是兩清了。”
“別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