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是微信。
一條,兩條,十條。
他劃拉兩下,臉色刷白。
然後是電話。
他掛斷,又響。
再掛,再響。
媽媽放下包:“誰啊?怎麼不接?”
周天齊攥著手機往臥室走,爸眼疾手快抽過來,直接按了免提。
那頭是個男聲,笑得直喘:
“周天齊,我湊了三萬,今晚能包夜不?你放心,哥不嫌你條件差,電動車陪嫁也行。”
爸爸愣了:“什麼包夜?”
手機又震。
這回是條語音,媽媽點開。
是一道女聲:“周天齊你缺錢跟老同學說啊,賣身多傷自尊!我老公說你以前在宿舍看鈣片,是真的假的?”
爸的臉一寸寸黑下去。
他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摔:
“周天齊,你給我說清楚。”
周天齊嘴唇發抖:“爸,不是我,是她......”
手指指向我。
爸爸瞬間震怒:
“周歲歲,你給我跪下!”
我沒動。
他伸手來拽我胳膊。
我抬起頭,看著周天齊那張憋屈的臉,忽然說:
“爸,媽,天齊瞞你們好久了。”
“他手機裏跟好多男人聊騷,我上個月就看到了。”
“聊天記錄從去年三月到今年二月,語音條全是喘。”
“天齊說不想讓家裏丟人,才一直沒敢出櫃。”
我一笑:
“爸,我隻是想讓天齊早點麵對真實的自己。”
“百善孝為先。”
“他孝順你們,就不能騙你們呀。”
他們臉色有紅轉黑,正當我以為他們即將對周天齊發作的時候——
爸爸卻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周歲歲,你是不是非得把這個家攪散了才甘心?”
我沒說話。
他往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天齊是個男娃,你讓他以後怎麼做人?”
媽媽已經撲過去摟住周天齊,摸他頭發,摸他臉:
“天齊不怕,媽知道你受委屈了,這死丫頭滿嘴噴糞,沒人會信的。”
周天齊垂著眼睛,睫毛濕漉漉的,不說話。
媽媽轉頭看我:
“你不是想孝敬嗎?行,明天就給我嫁人!”
她從櫃子裏翻出一團紅布,往地上一抖。
是件舊嫁衣。
爸爸掐著我後頸往下摁,膝蓋頂我腿彎。
我一個踉蹌,跪在那團紅布上。
“手伸進來。”
媽媽拽著我胳膊往袖子裏塞。
周天齊勾唇一笑:
“這次爸媽給你找的老公,出價有30萬呢。”
“那是個富商,糖尿病,去年中風偏過兩次,嫁過去你伺候他端屎端尿,三年五載死不了,你就在那兒熬一輩子。”
沒待我反應,我就被他們關進了臥室。
夜裏兩點,我聽見門鎖響。
然後我被一雙手拽起來,嘴裏塞進團毛巾,胳膊擰到背後。
周天齊的氣息噴在我耳側。
“周歲歲,你真以為嫁人就完了?”
他把我往地上一拖,膝蓋硌在門檻上。
然後喘了口氣道:
“留你在爸媽麵前就是個禍害!”
“想不到把,我偷偷把你賣進了山區,一千塊錢,你就在山裏生兒育女,永遠都出不來!”
說罷,周天齊扛著我,把我塞進了來接我的貨車後備箱裏。
我全程一言不發。
直到後備箱落鎖。
黑暗裏,我動了動手指。
胸口的微型攝像頭閃了一下。
不久前,我接了一檔家庭綜藝,全程直播,展現認親後的溫馨日常。
出場費100萬,我原本想拿來孝敬爸媽的。
可他們既然不想要,那這些出場費,都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