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兄何等聰明,他抓住了我。
他那張與我相似的臉上爆發出狠厲。
「小翠蠱惑公主,罪不可赦,來人,處極刑。」
那是怎麼樣的痛?我不知道。
小翠甚至沒有發出一聲慘叫,她死死咬住嘴唇,對著我搖了搖頭。
她那雙靈動的眼睛驟然失去了光彩。
我看著小翠的屍首,手腳都顫栗起來,猛地吐出一口血,昏迷了過去。
我高燒了三天三夜,迷迷糊糊醒了。
我的身邊,換成了裴言專門挑來的侍女。
武功高強,沉默寡言。
我被軟禁了。
我開始了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生活。
沒有了小翠,我每天做的都是一樣的事。
裴言的侍女似乎有意過來打壓我的精神。
什麼裴大人又陪著秦縣主去了江南祭拜父母。
今天又買了流仙裙給秦縣主。
皇兄又陪著秦縣主去了郎朗山。
我已經瘋魔。
朗朗山是偶然間裴言發現的一座山脈。
鳥語花香,清新宜人。
是獨屬於我們三個的秘密基地。
那一年我們三個背著所有人跑到山上,對著月亮飲酒歡歌。
立誓誰也不背叛誰。
立誓我們三個永遠分不開。
我又哭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父皇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皇兄也開始監國。
他把秦瑤的身份抬的越來越高,越過了我。
我見到秦瑤,說不定還要對她行禮。
我以為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
朝國來人了。
朝國派使者過來,希望與我們結秦晉之好。
不必是公主,朝中大臣的女兒也可以。
我看見桌上那件破舊的嫁衣時,徹底發了瘋。
「皇兄,我不嫁!你可知朝國是什麼地方?」
那裏蠻荒之地,民族奔放,一女可侍三夫。
跟青樓有什麼區別?
裴言站在他旁邊,不表態。
神情卻說明了一切,這是他提議的。
皇兄冷著一張臉:「你是公主,享百姓俸祿,該到了你奉獻的時候了,你也年歲不小了,嫁了人收了心,自然不會胡來了。」
我悲憤交加。
「你們這麼說,不就是怕我傷害到秦瑤嗎?好,我都不要了,公主身份,你們的愛,我都不要了,我削發為尼!我出家!」
我竟真的拿起剪刀絞自己的頭發。
裴言踢了我一腳。
「放肆!太子跟前,竟如此失禮!」
「在殿前動刀劍,你想造反嗎?」
我的手被踹得生疼。
幼時那一頓手板,我終究還了回去。
秦瑤把我扶起來,她甚至什麼也沒有做。
她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發。
「公主,大家都會感激你的付出的。」
我愣愣的看著她,忘了掙紮。
皇兄怕父皇駕崩要守孝三年。
我的嫁衣都是臨時繡的,嫁妝也隻有十箱。
匆匆忙忙便把我送往了朝國。
我出嫁那一日,甚至都沒有人送我。
百姓對著我啐了一口。
「快走吧,掃把星!」
「哪裏比得上太子妃人美心善,太子妃還親自喂我喝藥呢!」
「裴大人清風朗月,哪裏是公主這麼粗鄙的人配得上的?」
我被馬車顛得想吐。
算了,就這樣吧,我認命了。
抵達朝國之後,我被許配給定北侯家的世子,元昊。
他通紅了臉,對我相敬如賓。
府內也沒有姬妾,倒是一番歲月靜好。
皇兄和裴言也時不時假惺惺送來一些東西。
我全部都扔掉。
元昊看我心緒不佳,常常帶我出去策馬,打獵。
我倒是難得幸運一回。
臉上也多了笑容。
元昊傻傻的看著我,他小聲的說:「公主還是笑起來好看。」
可是,好日子還是到頭了。
父皇駕崩,皇兄繼位。
他基本是裝都不裝,立馬派人攻打朝國。
朝國兵弱,不堪一擊。
元昊也去參了軍。
他把我藏了起來。
「長樂,你的身份尷尬,千萬不要被人抓住,等著我回來接你。」
「我知道,你不會背叛你的家國,你也不會背叛朝國,我不願讓你做為難的舉動。」
我嚎啕大哭,忍不住吻上去。
一夜荒唐。
元昊去了,元昊死了。
他被大將軍一箭射入心脈,屍骨無存。
朝國投了降,我也被遣送了回來。
我常常在府上看書,知道自己懷孕了。
我要留下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