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車裏有四箱,還是我買的,怎麼不拿出來?”
我反問。
林婉婉嘴一嘟,理直氣壯道:
“姐姐,我們現在被困在雪山,熱量就是生命,你不能一個人獨占這麼多熱源。”
我氣笑了,前一刻她還嫌熱把暖寶寶貼在車窗上玩,現在知道珍貴了?
顧霆上前一步,冷冷看著我。
“拿出來。”
命令的語氣,仿佛我是他的下屬。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寒意,試圖講道理。
“這是我為了防止極端天氣準備的.....”
“都什麼時候了,還分你的我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林婉婉出聲打斷我,一副大義滅親的樣子。
“遇到困難要團結,如果大家都像你這麼自私,我們怎麼熬過今晚?”
話落,幾個親戚紛紛向我投來鄙夷的目光:
“你皮糙肉厚的抗凍,婉婉身子弱,拿出來統一分配。”
“顧家媳婦,把東西拿出來!別逼長輩動手。”
“城裏的大小姐就是嬌氣自私,一點都沒有婉婉懂事貼心。”
.....
自私?
如果不是我帶來的資金填補了顧霆公司的漏洞,你們這群窮親戚哪有錢出來旅遊,甚至連這幾輛越野車都是我的嫁妝。
我突然想明白了為什麼爸媽非要安排這次春節旅行。
在極端環境下的抉擇,最能看清人性的惡,這也是老天給我最後的警示。
見我不動,他們直接撬開我的後備箱,將物資一搶而空。我想上前阻止,兩個表弟將我死死按在雪地裏。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冰冷的雪水鏟進了我的油箱。
沒了純油,我在這種極寒天氣下停車就會熄火凍死。
“把暖寶寶還給我....”
我掙紮著想起身。
林婉婉趁機抓起一把雪塞進我衣領裏,惡狠狠道:“閉嘴吧你!再叫就給你嘴裏塞冰塊。”
冰冷的雪順著脊背滑下去,凍得我渾身一激靈,不停咳嗽,趴在雪地上狼狽極了。
親戚們見我如此狼狽,哄堂大笑。
“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顧太太嗎?我看像條凍僵的狗啊!哈哈哈....”
我咬牙站起來,抬手就要給林婉婉一巴掌。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人死死攥緊,林婉婉反應過來後,迅速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啪!”
顧霆愣在原地,下意識鬆了手。
我腳下一滑跌倒在地,臉頰迅速腫起,火辣辣的疼。
林婉婉躲在顧霆身後瑟瑟發抖道:“對不起,姐夫,是姐姐先打我的,我隻是太害怕了。”
顧霆向我伸出一隻手,一臉嫌棄道:“起來,別在親戚麵前丟人現眼。”
我將眼中的淚逼回去,仰頭直視他的眼睛。
“顧霆,我們離婚吧!”
“婉婉不過是應激反應,又不是故意的,你大過年的鬧什麼脾氣?”
顧霆將林婉婉護在身後,警惕地看我,好像我會隨時撲上去撕咬他的心肝寶貝。
我心中襲來一陣無力感。
鬧脾氣?
從結婚那一刻起,隻要我沒順著他的意,就是鬧脾氣。
不想給無底洞的親戚借錢,是我鬧脾氣。
不想辭職做家庭主婦,是我鬧脾氣。
林婉婉一哭,全都是我鬧脾氣。
.....
“顧霆,這日子沒法過了,離了對誰都好。”
婚姻將我的尊嚴腐蝕得麵目全非。
十年前,我在圖書館角落看到啃饅頭的顧霆。
他的手因為凍瘡腫得像胡蘿卜,眼神卻倔強地盯著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