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落下,玲瓏閣鴉雀無聲。
顧塵和長公主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陸雪若。”
顧塵咬著牙叫出我的名字,警告道,“五日後,是我與長公主的大婚,不是和你,你莫要想岔,知道麼?”
說到這,他語氣稍緩,像是給我天大的恩賜,補充道:“我知你一心想要嫁與我。念在舊情,我會安排一頂小轎,從側門接你入府,這已是長公主天大的恩典,你莫要不知分寸。”
見狀,掌櫃猶豫了幾秒,看著櫃台的金簪,進退兩難:“那這個......”
顧塵擺擺手,“放回去吧,她胡亂說的......”
聞言,掌櫃正要往回放,中途卻被我攔住。
“誰說我不要的?”我冷下聲音。
顧塵的耐心終於耗盡。
他幾步上前,壓著怒氣:“鬧夠了沒有?這簪子什麼價錢你知道嗎?連長公主都要斟酌三分,夠你在那種地方賣唱五年!”
說著,他向前一步,又道:“你往日不是連支銀簪都舍不得買麼,莫不是在樓裏待久了,先學會愛慕虛榮了?”
長公主恰合時宜地輕歎了口氣,“顧郎常同我說,姐姐最是懂事體貼,從前為了他什麼苦都肯吃。如今看來......”
她一頓,惋惜道,“許是這些年的苦日子,終究是讓姐姐心氣不平了。”
“還是長公主仁慈,為她開解。”
顧塵感恩地衝長公主點點頭,隨後看向我,壓低聲音,“陸雪若,你若懂事,就收了那支銀簪,今日之事我便不計較。若再這般不識好歹......”
“我不但不會替你贖身,連那頂小轎也不會再有。你最好想清楚,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我譏誚地勾起嘴角,心上盡是苦澀。
苦我竟曾將這樣的人,當作一生的倚靠。
“我的身,我自己會贖。不勞駙馬,再為我破費。”
說罷,我再次轉向那根金簪,“掌櫃的,替我......”
沒等我說完,手腕猛地被人抓住。
“你什麼意思?”顧塵咬牙,“陸雪若,你知道以你的身份,想入府多難麼?”
“為了讓你進府,我當初在長公主麵前美言了多少?好不容易求她鬆口,你別在這個節骨眼犯傻!”
“駙馬誤會了。”
我退開一步,摔開他的手,“我何時答應過,要入貴府當通房?”
顧塵臉色一沉,正要發作。
我正要攤牌,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長公主的侍女匆匆趕來,附耳同長公主低語幾句。
長公主頓時眼睛一亮。
“當真?”長公主語氣驚喜,“皇兄真要成親了?”
侍女點頭:“千真萬確,王府已在張燈結彩,準備聘禮了。”
聞言,長公主點點頭,隨即拉過顧塵的手,“顧郎,你可知我皇兄是何等人物?手握北境兵權,立下無數戰功,連父皇都敬他三分。此次他娶妃,你務必要把握好這次機會......”
聽著,顧塵的眼裏也閃起精光,“我明白的。”
說完,他轉過身,大手一揮,指向那根我挑中的金簪,“掌櫃的,把金簪給我包下,包精美些,即刻送到我府上,我要送給準王妃。”
隨即,他目光一頓,將素銀簪塞在我手上,命令般,“雪若,莫要再耍小性子。這支銀簪你收著,回頭......”
他像是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府裏新房還未布置妥,你既無事,便去幫著打點打點,畢竟日後也是要常出入的。”
說罷,他甚至沒再看我一眼,與公主快步離開。
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後,我冷冷一笑,嫌惡地將素銀簪丟到一邊,拿起那根金簪,直接插入發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