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轉過身,大步走出包廂,身後的音樂聲再次爆裂開來。
我能聽到秦朗大聲喊酒的聲音,以及蘇瑤清脆的笑聲。
我跑出酒吧,蹲在路邊抱頭痛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路人投來嫌棄的目光。
我看著手心裏的紅腫,那個煙頭被我攥熄了。
回想起【120】這個數字。
他越是讓我滾,好感度就越高。越是羞辱我,數值就越瘋漲。
秦朗,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我沒有回去,隻在學校附近的小旅館租了一間房。
每天守在學校遊走,希望能找到原因。
三天後,學校外的重慶老火鍋店。
火鍋店人聲鼎沸,一股充斥著辣椒氣息的味道迎麵而來。
秦朗單獨把我約了出來。
他麵前擺著一鍋紅得發亮的不斷翻滾的重慶老火鍋。
“還沒走?”他手腕上那條紅色的幸運鏈依然十分醒目。
我把帶來的便當盒推過去,裏麵是提前做好,他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最後給你再做的,吃完我再也不打擾你了。”
秦朗看都沒看糖醋排骨一眼,便從袖口裏抽出了一把美工刀。
“刺啦”一聲。
鋒利的刀片推了出來。
他另一隻手解下了那條紅色的幸運鏈。
那是我用了三個月時間,磨爛了十個指尖才編好的,中間那一顆黑曜石,還是我去寺廟裏求來的。
秦朗當著我的麵,把紅繩按在桌上,刀片用力一劃。
紅繩崩斷,珠子散落了一桌,黑曜石也掉在了地上。
“這種廉價的東西,蘇瑤嫌土,我現在也根本看不上。”
他順手一揮,殘破的紅繩和珠子飛進翻滾的火鍋裏。
“她送我的表,頂你三年不吃不喝的工資。”
他晃了晃另一隻手腕,那是一塊名牌手表。
珠子落入鍋底,瞬間被紅油淹沒。
我猛地站起身,手比腦子快,直接伸進滾燙的湯鍋裏去撈。
“嘶——”
劇烈的灼燒感順著指尖蔓延全身。
我的手背被燙出一大片刺眼的水泡,有的地方皮已經脫落,露出鮮紅的血。
但我還是抓住了那截斷掉的紅繩。
它濕漉漉的,沾滿了紅油。
秦朗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尖銳的長音。
我看到他頭頂的【120】開始瘋狂閃爍。
那是係統的負載警報。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變得急促。
“你瘋了!”
他大吼一聲,聲音都在顫抖。
但他卻沒有伸手來抓我的手,隻是死死地握住自己的拳頭。
“你這種自殘式挽留,隻會讓我覺得更惡心。”
他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句話。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血。
他說完,甚至沒有買單,轉身就跑出了店門。
我看著他的背影,他跑得很快,甚至有些踉蹌。
我低下頭,看著那截燒斷的紅繩,它已經燙手得握不住。
服務員驚叫著衝過來,拿冰塊敷我的手。
我感覺不到疼。
我隻看見秦朗臨走時,那個閃爍的【120】。
以及他眼神深處那抹幾乎要溢出來的絕望。
醫生給我包紮傷口的時候,我沒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