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殺人啦!”
錢盼兒尖叫起來,捂著肚子就在那裏嚎。
婆婆也跳了起來,指著我就罵:“反了天了!你這是要造反啊!”
李衛國正好推著自行車進門,看見這一幕,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
李衛國把自行車往牆上一靠,大步流星地衝過來。
“趙愛梅!你發什麼瘋!”
他一把推開我,力道大得讓我差點撞到牆上。
錢盼兒順勢往地上一癱,雙手死死捂著肚子,嘴裏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哎喲......我的肚子......衛國哥,疼死我了......嫂子她推我,她是想害死咱們的兒子啊!”
婆婆也跟著哭天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
“作孽啊!我們老周家是造了什麼孽,娶了這麼個毒婦!自己生不出,還要害別人的!”
大院裏的鄰居們聽到動靜,紛紛端著飯碗出來看熱鬧。
一時間,指指點點聲不絕於耳。
“這愛梅平時看著挺老實,怎麼心這麼狠啊?”
“就是,那可是孕婦,這要是一屍兩命可咋整?”
“嫉妒唄,這是看人家懷了孩子,自己這幾年連個響都沒眼紅了。”
李衛國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轉過身,揚起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我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極重,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嘴裏嘗到了一股血腥味。
我捂著臉,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他。
李衛國被我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毛,但他此刻必須做出個姿態來。
“看什麼看!還不快給盼兒道歉!”他吼道。
錢盼兒還在地上打滾,一邊滾一邊透過指縫偷看李衛國的反應。
“我不活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嫂子容不下我,我還是帶著孩子走吧......”
“走什麼走!”李衛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錢盼兒,“該走的是她!”
他指著大門,對著我咆哮:“趙愛梅,你心腸這麼歹毒,我們周家留不得你!你給我滾!現在就滾!”
婆婆也從地上掙紮爬起來,衝把我的幾件舊衣服胡亂塞進一個蛇皮袋裏,扔了出來。
“拿著你的破爛滾蛋!別臟了我們家的地!”
蛇皮袋散開,幾件打著補丁的內衣散落一地,極其難堪。
周圍的鄰居有的歎氣,有的幸災樂禍。
我彎下腰,一件一件地撿起地上的衣服,拍打掉上麵的灰塵。
“李衛國,這可是你讓我走的。”
我把衣服塞進袋子,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別後悔。”
李衛國冷笑一聲:“後悔?我李衛國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娶了你!趕緊滾,看見你我就惡心!”
錢盼兒靠在他懷裏,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操持了五年的家。
牆角的煤球是我一塊塊搬回來的,窗戶上的塑料布是我冬天釘上去的,就連院子裏那棵棗樹,也是我親手種的。
現在,都跟我沒關係了。
我提起蛇皮袋,挺直了脊梁,在一眾人的注視下,走出了大院。
身後,傳來李衛國安撫錢盼兒的聲音:“沒事了,那個喪門星走了,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家......”
走出胡同口,夜色已經深了。
臉上火辣辣的疼,提醒著我剛才發生的一切。
懷裏的那個小挎包沉甸甸的,那是我半條命換來的退路,
也是我通往深圳的買路錢。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十一點五十。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就在我準備往村口走的時候,身後的胡同裏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自行車鈴聲,緊接著是一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束,死死地打在我的後背上。
“前麵的!站住!大晚上的,拎著包要去哪啊?”
我拔腿就往那片漆黑的野地裏衝,
直到一隻冰冷的大手,突然從黑暗中伸出來,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將我死死按進了草垛裏。
男人粗重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邊,帶著一股濃烈的煙草味和令人心悸的野性。
“噓......想活命,就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