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陳喻看著我蒼白的臉走過來伸手似乎想觸碰我的額頭。
我躲開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
對上他茫然的眼神,我心裏反複回蕩的是他兩年後寫下的那句話:
“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哭著的她。”
我現在沒有哭。
隻是渾身都在止不住的發抖。
“你今天怎麼了?”
他不解的收回了手。
我搖頭,右手緊緊的抓著那個筆記本。
即將質問的話堵在喉嚨裏說不出,咽不下。
陳喻什麼都不知道。
他現在還沒遇到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兩年後會寫下什麼。
不知道剛剛我看完了那本記錄了我們六年的愛情最後是怎麼一點一點消滅的日記本。
“哪裏難受的話告訴我我帶你去醫院,沒事的話你就先去休息一下,我去做飯。”
說完他自然的走向廚房拿出我愛吃的食材。
他從始至終沒看那個筆記本一眼。
這一刻我確定了,這個筆記本隻能被我看見。
我低頭,又看了一眼最後一頁。
“8年12月19日,她怎麼還不主動提離婚?難道要我一輩子困在她的身邊?”
“她怎麼能這麼自私。”
她怎麼能這麼自私。
自私。
他寫我自私。
六年。
兩千一百九十天。
我每天等他回家,飯菜熱了又熱。
他加班到淩晨,我開著燈坐在客廳等他回家。
他從不說愛我,我告訴自己他隻是不善表達。
我把自己活成了他想要的樣子。
不吵不鬧,不爭不搶。不給他添任何麻煩。
最後他寫:
“她怎麼能這麼自私。”
我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眼淚砸在地上。
“沈芸?”
廚房門開了。
他探出頭。
“你怎麼還站在那,去沙發上坐著吧,很快就好。”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好。”
我聽見自己說。
我走進臥室。
把日記壓在枕頭底下。
然後坐在床邊,看著窗外。
五月的陽光很好。
窗台上還擺著他上周買的多肉,他說“好養活,適合你。”
他不知道兩年後他會覺得我難養活。
會覺得我很煩、自私。
覺得我困住他了。
“吃飯了。”
他端著一盤糖醋排骨出來。
是我最愛吃的那道。
他做了無數遍。
“今天特意多放了醋,你不是說上次不夠酸嗎?”
我拿起筷子。
夾了一塊。
放進嘴裏。
酸的。
眼眶也酸酸的。
“好吃嗎?”
“嗯。”
他皺眉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話好少。”
我低頭扒飯。
“不舒服嗎?”
“沒有。”
他放下筷子。
伸手探我的額頭。
這一次,我沒躲。
他的手很暖。
和過去兩千多個日夜一樣暖。
他皺著眉:“不燙啊。”
陳喻鬆了一口氣,邊吃邊說公司的事,說周末的計劃。
我聽著。
每一句都聽進去了。
卻都感覺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他說什麼我都點頭。
吃完,他收拾碗筷去廚房。
我坐在餐桌前。
陽光從窗戶落進來,我看向生活了快三年的家。
每一處都是我和他共同商議裝飾好的。
可兩年後。
他筆下的自己,隻想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