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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走進辦公室，迎麵就飛來了一個筆筒，我連忙偏頭躲過。

爸爸瞪了我一眼，聲音冷沉，

“你還有臉躲？我平時教你的那些，你都忘了是不是！”

“以身作則，以身作則，我要跟你說幾遍你才懂！”

“你教我什麼了？你教我的以身作則，就是犧牲我自己，成全別人和你的榮譽嗎？”

這一次，我沒有再遲疑，毫不猶豫地反駁回去。

爸爸沒以為我會這樣回答，他一愣，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辦公室裏還有其他的老師在，其中一位王老師與爸爸的關係格外好。

她衝著我搖了搖頭，“彭森，你太不懂事了！”

“你爸媽離婚後，你爸爸一個人把你撫養長大，在照顧你的同時，又能將工作做得如此出色，你知道他有多不容易嗎？”

“像他這樣兼顧工作與家庭的男人，才是真正令人欽佩的新時代男性！”

“你身為他的兒子，難道不應該替自己的爸爸，分擔些壓力嗎？”

我忍不住在心底冷哧了一聲。

我不相信這世上真的有人能完美地兼顧家庭與事業，且能將兩樣都做到出色。

旁人所能看見的出色，必然是有人在背後默默地付出和犧牲。

我看向王老師，聲音依舊平靜。

“你所說的兼顧是什麼？”

“是自從我媽離開後，我就沒吃過一口家裏做的熱乎飯。”

“還是說我除了學習外，還要承擔家裏所有的家務？”

爸爸聞言，騰的一下站起了身，他指著我，一臉的沉痛。

“彭森，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不理解我！”

“我每天要辛苦地備課上課，我的工作是教書育人，半點容不得差錯，自然沒有時間做家務。”

“可我的做法難道錯了嗎？這些孩子都是祖國的未來，是需要我細心嗬護的！”

“我沒說你有錯。”我輕笑了一聲，淡淡開口。

“你哪怕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工作，我也沒有任何怨言。”

“但請你不要再標榜自己家庭工作兩頭兼顧，因為你壓根就做不到。”

周圍的老師聞言，都開始小聲議論起來，看向爸爸的眼神也帶著懷疑和打量。

他一張臉氣得鐵青，眼見著事情超出了他的控製，爸爸立馬開始轉移話題。

“先不說這個了，你知不知道，就剛剛那一會，已經有三位同學向我來反應你的情況。”

“彭森同學，請你解釋一下，你為什麼對他們冷嘲熱諷，完全沒有同學愛！”

爸爸說完，身體往前走了一步，他狠狠掐了一把我的手背，壓低聲音道。

“你別亂說話聽見沒有，先認錯道歉，有什麼回家再說！”

“請問我有什麼錯？”我無視了爸爸的話，繼續反問他。

“林強不僅學習差，且對待學習沒有認真的態度，同學之間相互詢問解答理所當然。”

“可是......”我看著爸爸，

“你要我每天必須擠出三小時來輔導他功課，不覺得這要求很過分嗎？”

“我憑什麼，我的時間不是時間嗎？我難道不需要高考嗎？”

我連續數問，讓爸爸的臉色更加難看，他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還有劉猛，你讓我每天給他帶飯，這沒問題，那你倒是給我錢啊？”

“我一個月一共五百的生活費，分一半給他買飯，我吃什麼喝什麼？”

爸爸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劉猛他家境貧寒，你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不緊不慢打斷了他的話，

“我隻知道，我每天都餓得手腳顫抖。”

“給你要錢吃飯，你隻告訴我，五百一個月絕對夠了，不夠就是我在亂花錢。”

“我向你解釋給劉猛帶飯的事，你卻說沒有錢，要我自己想辦法。”

“所以我想的辦法就是以後不給劉猛帶飯了，這有什麼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