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屏幕裏那個單膝跪地宣誓忠誠的男人,我麵無表情地抬手,擦幹了最後一滴眼淚。
「啪」的一聲。
手腕上的紫檀木佛珠突然斷線,散落一地。
那是宋哲當年在普陀山一步一叩首求來的。
那時候我家道中落,父親跳樓,母親瘋癲,我被債主逼得幾欲輕生。
是宋哲擋在我身前,替我挨了打,流著血對我說:
「林倩,隻要我不死,就沒人能動你分毫。」
他把那串佛珠戴在我手上,信誓旦旦:
「大師說了,這珠子能擋災,它在我在,它斷我亡。」
曾經的誓言言猶在耳,如今這串珠子,就這麼斷了。
我看著滿地亂滾的珠子,心裏那最後一點關於青春的濾鏡,徹底碎了。
這是天意。
孽緣已盡。
「我兒子屍骨未寒,你在這一顆接一顆地吃葡萄?你這個掃把星!」
還沒等我彎腰去撿,一股蠻力猛地將我從沙發上拽了下來。
宋哲的母親像個瘋婆子一樣衝了進來。
我因為產後大出血,身體底子全毀了,加上這些日子的精神折磨,此時根本弱不禁風。
而一直在鄉下幹農活的宋母力大如牛,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她推搡著。
「當初我就說你是個克夫相!現在好了,把我兒子克死了,連個帶把的都沒留下來!你賠我兒子!」
宋母一邊嚎喪,一邊也沒耽誤往我身上招呼拳腳。
李凱在門口探頭探腦,假惺惺地喊著:
「阿姨,您消消氣,嫂子也是受害者啊。」
他嘴上勸著,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步也不肯上前拉架。
「她算什麼受害者?霸占著我兒子的房子,花著我兒子的撫恤金!這種不下蛋的雞,留著有什麼用?」
我和宋母的關係向來緊張。
她嫌棄我是落魄千金,矯情又費錢。
宋哲以前總是護著我,為此不惜把他媽送回老家。
這讓宋母對我更是恨之入骨。
如今沒了宋哲壓製,她的惡意如決堤的洪水。
「唔!」
宋母一肘子頂在我的腹部。
剛愈合不久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恍惚中,我想起宋哲假死前,是否想過我會麵臨這樣的局麵?
他當然想過。
甚至,這也是他計劃的一環吧?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
既然沒人護我,那我便自己護自己。
我抓起茶幾上那個厚重的水晶煙灰缸。
「砰」的一聲,狠狠砸在宋母的腦門上。
鮮血瞬間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