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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緊牙關，悄無聲息地跟在李凱身後。

剛轉過走廊拐角，就聽見李凱壓低嗓音的抱怨。

「哲哥這叫什麼事啊？嫂子看樣子都快隨你去了。」

聽筒裏，海浪聲夾雜著那個男人熟悉的聲音傳來，冷漠得讓我心寒。

「急什麼？先穩住她，讓她把保險理賠和後事都處理幹淨，等風頭過了，我自然會回去。」

「不是說去度個蜜月就回來嗎？怎麼要拖這麼久？」

宋哲輕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寵溺。

「你懂什麼？國內有些手續太麻煩，柔柔想要一個世紀婚禮，我當然要在國外給她圓夢。」

腹部刀口的牽扯痛提醒著我為這個男人在鬼門關走過的一遭。

可身體再痛，也抵不過心臟被淩遲的萬分之一。

恍惚間，我想起每次提起補辦婚禮時，宋哲的推諉。

他說：「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辦婚禮太分心，你是我的賢內助，你會理解的對嗎？」

當我查出懷孕後，他又說：「老婆，挺著大肚子穿婚紗不好看，等孩子生下來，我給你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可笑的是，曾經的我視這些鬼話為金科玉律。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甜膩的撒嬌聲。

宋哲立刻換了一副溫柔的嗓音哄了幾句，隨即對李凱冷聲吩咐。

「記得盯緊你嫂子，讓她把身體養好，柔柔說她想要個女兒，正好湊個好字。」

回到病房，手機屏幕還亮著。

那個叫柔柔的網紅開啟了直播。

鏡頭裏，她穿著波西米亞長裙，笑得人畜無害。

「寶寶們晚上好呀，孩兒他爸太害羞了，不僅不出鏡，還不讓我說話呢。」

一隻大手從旁邊伸過來，親昵地捏了捏柔柔的臉頰。

彈幕瞬間炸了鍋。

「啊啊啊，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這就是傳說中為了愛對抗全世界的豪門少爺嗎？太好嗑了！」

「新粉求科普，這是什麼瓜？」

「樓上的，這可是真愛無敵，柔柔的老公為了反抗家族聯姻，放棄億萬家產假死私奔的！」

屏幕裏，女人嬌羞地低下了頭。

「我們已經在當地教堂宣誓啦，在真愛麵前，那一紙婚書根本不算什麼。」

話音剛落，屏幕外的男人雖未露臉，卻探過身在女人額頭落下深情一吻。

直播間裏充斥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調笑，背景音裏卻夾雜著嬰兒微弱的啼哭。

「隻有我覺得那個寶寶哭得好慘嗎？好像嗓子都啞了。」

柔柔瞥見彈幕，臉色微變，伸手將嬰兒拽了過來。

僵硬的抱姿讓孩子哭得更凶了。

「這是我和老公收養的棄嬰，雖然我沒生過孩子，但我會視如己出的，他會是全世界最幸運的寶貝。」

評論區清一色的讚美，誇她是人美心善的小天使。

隻有我捕捉到了柔柔低頭瞬間眼底的嫌惡，以及那隻在繈褓下暗暗用力的手。

我的孩子。

我死死捂住嘴，眼淚無聲決堤。

李凱回來後，給我安排了頂級的VIP陪護。

我沒有拒絕。

雖然那是用我丈夫的“賣命錢”換來的，但我必須盡快好起來，才有力氣複仇。

接下來的日子，我如同一個幽靈，隔著屏幕旁觀了宋哲和他的真愛在巴厘島舉辦的盛大婚禮。

從白鴿放飛的環節，到滿地鋪灑的香檳玫瑰。

每一個細節，都是我曾經在筆記本上畫給他看的夢想婚禮。

記得那時我興致勃勃地給宋哲展示我的手繪稿。

宋哲看得很認真，眼神溫柔得要滴出水來。

他說：「隻要是你想要的，就算摘星星我也給你弄來。」

我當時感動得一塌糊塗，抱著他說隻要有你就夠了。

如今，他確實把我的夢境一比一還原了。

新娘卻換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