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叫阿哲。
他的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新來的?”
我木然地點點頭。
他指了指周圍翻滾的黑色怨念。
“這裏至少有三分之一,都和他有關。”
他口中的“他”,我們都心知肚明。
阿哲告訴我,他也死於王坤之手。
因為試圖逃跑並報警,被王坤發現後,活活打死。
他在這裏待了五年,一直在默默地收集所有與王坤有關的怨念碎片,試圖拚湊出他完整的罪證鏈條。
“你,想不想讓他們都付出代價?”
阿哲向我伸出手。
我看著他,也看著周圍無數沉浮的、痛苦的孩童靈魂。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一個隻想念爺爺的囡囡。
我是複仇者。
一封來自“生命終點站”的公務郵件,突然出現在我麵前的虛擬終端上。
【通知:陽間蘇建國,生命體征衰弱,預計三小時後離世,請相關親屬鬼魂做好迎接準備。】
蘇建國,是我爺爺的名字。
三小時。
時間不多了!
我的心瞬間沉入穀底。
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也是爺爺最後的機會。
我必須告訴他,我很好。
我必須把凶手的信息,傳遞出去。
阿哲看出了我的焦急,他遞給我一枚刻著複雜符文的黑色令牌。
“這是怨念核心凝聚的符文,可以暫時屏蔽係統監控,讓你打最後一通電話。”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凝重。
“但代價是,它會燃燒你的魂體。通話時間越長,燃燒得越厲害,極有可能......魂飛魄散。”
我沒有絲毫猶豫,接過了符文。
“謝謝。”
我啟動了符文。
黑色的令牌瞬間化作無數黑氣,鑽入我的身體。
我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對麵卻是一個年輕又疲憊的男聲。
“喂,蘇大爺的電話......”
是個警察。
我能聽見電話背景裏,爺爺微弱的呼吸聲,和心電監護儀“滴......滴......”的慢速聲響。
每一聲,都像錘子一樣砸在我的心上。
我的眼淚無法控製地湧出。
這是我們祖孫最後的相處時光,卻隔著陰陽,隔著一個陌生人,我甚至不能叫他一聲爺爺。
魂體燃燒的劇痛開始蔓延,我強裝鎮定,用最快的語速說。
“警察叔叔你好,我是蘇大爺鄰居的孫女,他剛剛好像醒了,說了一些胡話,我怕有什麼重要的事,就打過來了。”
我聽見那個年輕警察走到病床邊,溫和地問:“蘇大爺,您想說什麼?”
爺爺沒有回答,隻有呼吸聲。
我心急如焚,隻能自己轉達。
“警察叔叔,蘇爺爺總念叨,害了他囡囡的,是個‘國王’的心,卻是‘土’做的!”
“他還說,那個壞人手腕上,有隻會飛的蟲子!”
“他還說,那個人最喜歡把不要的玩具,埋在新蓋的漂亮房子底下......”
我用盡力氣,將線索用暗語傳遞出去。
王坤。
蝴蝶。
埋屍地點。
電話那頭的警察顯然沒當回事,隻是敷衍地“嗯”了兩聲。
“好的,小姑娘,我知道了,謝謝你,大爺隻是糊塗了。”
他根本不信。
就在這時,心電監護儀的警報聲突然響起,從緩慢的“滴滴”聲,變成了急促的尖嘯!
爺爺的時間,到了。
我的魂體因劇烈燃燒而劇痛無比,視線開始模糊。
係統刺耳的警報終於穿透了符文的屏蔽。
【警告!檢測到非法連接!魂體即將潰散!】
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電話那頭嘶喊道:
“警察叔叔,請你相信一個快死的老人......也請你,相信囡囡!”
“他叫王坤!他在......”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以為自己死定了。
魂飛魄散,歸於虛無。
可當我再次睜開眼時,卻發現自己身處一個莊嚴肅穆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