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五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瞬間撬開了我塵封二十年、最恐怖的記憶。
那個男人手腕上藍色的蝴蝶紋身。
糖葫蘆甜膩過後,令人昏沉的詭異味道。
被關在小黑屋裏的哭喊。
還有最後,落在身上的冰冷的拳頭。
劇烈的恐懼和恨意讓我整個魂體都在發抖。
我甚至忘了回應爺爺,直到他那邊傳來護工焦急的聲音:“蘇大爺,您又亂打電話了,快休息吧!”
電話被掛斷了。
一個瘋狂的念頭占據了我:我要找到他。
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我利用熱線接線員的初級權限,顫抖著手,偷偷接入了地府的“新魂數據庫”。
我在搜索欄裏輸入了關鍵詞:“蝴蝶紋身”。
【警告!越權操作!扣除二十年陰壽!即刻降職!】
係統的懲罰來得更快、更猛。
我的魂體幾乎要當場碎裂開來,意識都開始模糊。
但在權限被徹底剝奪的最後一秒,一條信息倔強地跳了出來。
【新魂檔案-張三,死於街頭鬥毆。備注:生前為“王坤”手下,其老板王坤手腕有藍色蝴蝶紋身。】
王坤?
這個名字讓我如遭雷擊。
怎麼可能是他?
他不是陽間報紙上天天報導的大慈善家嗎?那個專門資助失學兒童、被稱為“王善人”的企業家?
係統強製執行的指令打斷了我的思緒。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工位上將我彈開,像扔一件垃圾一樣,直接把我流放到了地府最底層、最陰暗的部門——怨念清理部。
身體的劇痛和內心的震驚交織在一起。
一個披著慈善家外衣的惡魔形象,在我腦中逐漸清晰。
怨念清理部,是地府的垃圾場。
這裏堆滿了所有亡魂死前最痛苦、最絕望的記憶碎片。
它們像一團團黑色的濃霧,翻滾著,嘶吼著,散發著無盡的冰冷和惡意。
我的工作,就是整理這些碎片,將它們歸檔。
我接觸到的第一個怨念,來自一個餓死在地下室的小男孩。
他的記憶碎片裏,全是無盡的黑暗和饑餓。
臨死前,他虛弱地呢喃著:“那個有蝴蝶紋身的叔叔,說帶我去找媽媽......”
我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第二個,是一個被打斷雙腿,在街上乞討,最後病死的小女孩。
她最後的記憶,是王坤那張偽善的臉。
他蹲下來,溫柔地摸著她的頭,對著攝像機鏡頭說:“孩子們都是天使,我會給他們一個家。”
鏡頭外,他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再敢偷懶,就打斷你的手。”
我被迫一遍又一遍地經曆他們的死亡。
每一個孩子的絕望和痛苦,都像烙印一樣疊加在我的魂體上。
我仿佛自己死了一千次,一萬次。
我的魂體在無盡的折磨中瀕臨崩潰,幾乎要被這些怨念同化。
但滔天的恨意,卻讓我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仇。
這是我們所有人的血債。
就在我快要被一股強大的怨念吞噬時,一個看起來比我大一些的少年鬼魂,猛地拉了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