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時,風驟然停了。
冷宮外的野貓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叫,聽得人心驚肉跳。
我猛地坐起身,推開窗子。
承歡殿的方向,那層原本籠罩在琉璃瓦上的燦爛金光,不知何時竟透出了一股詭異的暗紅。
“啊——!”
一聲劃破夜空的慘叫,驚得宮內宿鳥齊飛。
是林婉兒。
那叫聲裏充滿了極度的恐懼,仿佛正經受著世間最慘烈的酷刑。
緊接著,承歡殿內傳來了沉重的撞擊聲
像是有人正瘋狂地撞著那些被釘死的門窗。
“救命!蛇......好多蛇!皇上救我!”
淒厲的哭喊聲響徹禁宮,夾雜著指甲抓撓木板的刺耳噪音。
我披上衣服,跌跌撞撞地往那邊跑。
跑到承歡殿外時,禦林軍已經將整座大殿圍得水泄不通。
蕭珩站在台階下,臉色陰沉得可怕。
“開門!”他冷聲下令。
“皇上,萬萬不可!”
太監總管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殿內邪氣衝天,那......那門縫裏往外流血呢!”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承歡殿那兩扇朱紅大門下,竟真的滲出了一股股暗紅色的液體
散發出一種腥甜到令人作嘔的氣味。
蕭珩奪過旁邊侍衛的佩劍,親自衝上前,一腳踹開了殿門。
“砰!”
隨著大門洞開,一股灼熱的浪潮撲麵而來,夾雜著濃鬱得化不開的龍涎香氣。
我跟著人群衝到門口,看清殿內景象的一瞬間,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林婉兒正赤身裸體地在地上爬行。
她的身體扭曲成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雙腿像是沒有骨頭一般向後折疊。
她滿臉是血,原本清秀的五官因為極度的扭曲而變得猙獰可怖。
最駭人的是,她正用那尖銳的指甲,瘋狂地摳著自己的雙眼
口中含糊不清地慘叫:
“別鑽進去......別往我眼睛裏鑽!滾開!滾開!”
“快!拉住她!”蕭珩怒吼。
幾個大膽的侍衛衝上去,試圖按住林婉兒。
可林婉兒力大無窮,她猛地張開嘴,竟生生咬斷了其中一個侍衛的脖頸!
鮮血噴濺在承歡殿的金磚上,瞬間被那地熱烘幹成深褐色的血痂。
林婉兒一邊吞噬著鮮血,一邊發狂地笑,指縫裏還掛著她剛剛親手扣下來的眼珠。
整個大殿,除了她,空無一人。
沒有蛇,沒有鬼,隻有那一爐燃到盡頭的龍涎香,還在冒著幽幽的青煙。
蕭珩盯著那滿地的慘狀,瞳孔劇烈顫抖。
他突然低頭,在那些滲出的血水和焦黑的紙灰中,撿起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東西。
火把照亮了那件東西。
是一枚帶著粘液、正隱隱泛著青光的......鱗片。
它在動。
受到火把熱度的吸引,那東西的邊緣像波浪一樣微微起伏,正拚命試圖鑽進蕭珩的指腹。
蕭珩死死捏住那枚蠕動的活物,猛地轉過頭。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如毒箭般精準地射向站在角落裏的我。
“林驚枝,你給朕過來。”
他的聲音冷冽如刀,手心中那枚“鱗片”被捏得吱吱作響:
“朕終於知道,這殿裏的三個人,到底是怎麼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