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林楚楚正捧著那兩罐原本屬於我兒子的進口奶粉,給婆婆衝泡,“阿姨,這洋奶粉就是香,您喝了肯定對身體好!”
婆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還是楚楚貼心,不像那個徐曼,有好東西都藏著掖著。”
公公手裏把玩著那把精鋼打造的進口止血鉗,也是一臉笑意,“這德國造的鉗子就是好,正好給我拿來修收音機,比徐曼那笨手笨腳的強多了。”
拿幾千塊一把的手術鉗修收音機?我的心在滴血。
而林楚楚的女兒正和我兒子搶巧克力吃,搶的竟然是張偉民出差帶回來的“瑞士蓮”。
那是隻有外賓接待處才有的稀罕物,一張外彙券才能換一盒。
想到我家外彙券全靠我給在華外國人做手術掙的工分換的,數量極少。上次兒子發燒想吃個蘋果罐頭,我都沒舍得開。
我不由得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裏。
正巧兒子沒搶到巧克力,跑過來開哭,“媽媽,我要吃糖!”
張偉民頓時皺起了眉,仿佛我的出現是一隻蒼蠅,破壞了他們一家人的溫馨畫麵。
倒是林楚楚從兜裏又掏出一大把巧克力,塞到兒子手裏,“小鵬,別哭了,這巧克力你拿著,阿姨那多著呢,吃不完。”
兒子破涕為笑,反過去抱住她的大腿,甜甜地叫了一聲,“楚楚阿姨真好,比媽媽好!”
林楚楚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頭發,“嫂子,誤會了是吧?偉民哥是看我低血糖,才把這些營養品給我的。你看,這不給你們送回來一部分了。”
她身上穿著一件質地精良的羊絨開衫,和我前幾天在友誼商店櫥窗裏看到的那件一模一樣。
我懶得再廢話,隻想回房休息,明天還有一台複雜的胰十二指腸切除術。
張偉民卻叫住了我,語氣嚴厲,“趕緊去做飯!等你半天了,要不是你下班亂跑,孩子們至於餓得鬧起來嗎?楚楚身體弱,不能餓著!”
醫院是三班倒,林楚楚作為後勤幹事,隻會挑張偉民在家的時候“加班”整理資料。
踩點帶孩子過來蹭晚飯,吃完飯把孩子丟在我家讓公婆看,張偉民再開車送她回職工宿舍。
“咱們家去單身宿舍那條路路燈壞了,不送她我不放心!”
而他卻從未接送過我。我怕黑,更怕醫鬧在路上堵我,所以隻要是輪到我值夜班,我就在辦公室湊合一宿。
家裏人都以為我工作狂,其實我是不敢走夜路。
我為了這個家省吃儉用,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舍不得買。
最後卻便宜了林楚楚!
憑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