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大錘一拳砸在門框上,憤怒的說道:“他們敢來咱們就跟他們拚命!咱們今天能打退他們一次,就能打退他們第二次!怕個鳥!”
“大錘,不可魯莽。”李二狗靜靜地看向主座上的趙鐵花說道:“縣衙這次必定是有備而來,人手隻會比白天更多,我們該如何應對?還請陛下明示!”
一瞬間,屋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趙鐵花身上。
然而,被這些目光注視著的趙鐵花,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在胸腔裏狂跳。
應對?
她怎麼知道該如何應對?
她不過是個極少出村的尋常女子,哪裏懂什麼行軍布陣、禦敵之策?
白天的一切,對她而言恍如隔世,仿佛被人借了軀殼一般。
而現在,她隻想帶著眾人盡快逃離這裏。
“我,我。”趙鐵花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玄虛子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前的陛下,與白日裏那個運籌帷幄的女子,簡直判若兩人。
白日裏,她麵對數百官兵衝鋒,眼神堅定,氣度沉穩。
那份自信,絕對不是尋常村婦所能擁有。
可此刻,她眼神躲閃,神色緊繃,周身都透著慌亂。
那雙曾經指點江山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茫然。
“陛下?”玄虛子試探著喚了一聲,疑惑的說道:“您可是身體不適?”
趙鐵花被這一聲驚得渾身一顫,仿佛被戳破了偽裝,心底積壓的恐懼瞬間決堤。
她猛地站起,聲音尖利的說道:“眼下我們就隻能跑了!”
什麼?
屋內的幾人全都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大錘掏了掏耳朵,難以置信地問道:“陛,陛下?您說什麼?跑?”
“對!跑!”趙鐵花急切地說道,“縣衙的大軍馬上就要來了,再不跑就來不及了!我們趕緊收拾東西,連夜逃進山裏去!”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趙鐵花。
李二狗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上前一步,激動地反駁道:“陛下,我們剛大勝一場,士氣正盛!為何要不戰而逃?”
“要是真跑了,人心就散了啊!”
“是啊,陛下!” 王大錘也急道:“弟兄們都聽您的,您說怎麼打,我們就怎麼打!就算死也不怕!可還沒打就跑,算怎麼回事?”
玄虛子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趙鐵花,眉頭擰成一團。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腦中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難道白日裏附在陛下身上的,是某位天神?
是神明顯靈,借陛下的身體來拯救我等凡人?
而現在,神明已經離去,所以陛下才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
否則,怎會有人前後判若兩人?
前一刻還是殺伐果決的統帥,後一刻便成了隻想逃命的尋常女子?
趙鐵花被眾人質問得連連後退,連淚水都在眼底打轉。
她不是不想打,是他們現在這麼打!
她也隻是個普通人,想好好的活下去。
趙鐵花無助地搖了搖頭說道:“官兵那麼多,我們鬥不過的,趁著現在他們還沒來,我們先躲到安全的地方。”
她這副樣子,徹底擊碎了王大錘等人心中最後的幻想。
他們所追隨的,真的是眼前這個隻會哭哭啼啼喊著要跑的女人嗎?
消息很快傳遍全村,原本因勝利凝聚起來的人心,瞬間亂作一團。
“跑?為什麼要跑?我們剛剛才把官兵打跑!”
“就是!陛下之前那麼神勇,怎麼現在倒慫了?”
“你們懂什麼!陛下這是為我們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放屁!我家裏的地怎麼辦?我老婆孩子怎麼辦?這一跑,就什麼都沒了!”
村民們分成了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一派主張留守。
他們大多是村裏的老戶,在這裏有田有產,有家有室。
他們天真地認為,造反的主謀是趙鐵花,隻要趙鐵花跑了,縣衙老爺們想必不會為難他們這些普通村民,頂多罰點錢糧了事。
離開家園,他們根本活不下去。
另一派則願意跟著趙鐵花走。
這些人大多是了無牽掛的年輕人,或是被官府欺壓得最狠的佃戶。
他們已經一無所有,爛命一條,跟著趙鐵花或許還能博一個前程。
玄虛子站在人群外,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心中長歎一聲。
最終,近三百人的村子,隻有不到一百人願意跟著趙鐵花離開。
剩下的人選擇留下,他們熄滅了火把,各自回家緊鎖門窗,仿佛隻要這樣,就能將自己與這場叛亂撇清關係。
趙鐵花帶著願意追隨她人,在玄虛子等人的護衛下,借著夜色逃離了生養她的村莊。
他們不敢走大路,隻能鑽進山林之中。
一路上,沒人敢說話,氣氛壓抑得可怕。
最後,趙鐵花帶著他們在山林深處找到一條幹涸的深溝。
地勢隱蔽,兩側是陡峭土坡,周圍長滿雜草,倒算是個臨時藏身之處。
趙鐵花帶著他們在這深溝裏搭起營帳,雖然自己不會打仗,但是帶著他們活下去還是可以的。
幹完這一切,趙鐵花獨自爬到一處小山坡上。
她雙手抱緊自己的膝蓋,目光望著遠處的村莊,不知道在想什麼。
玄虛子看著這支士氣低落的殘部,再看看趙鐵花,隻覺前途一片灰暗。
難道,他們真要一輩子躲在這深山老林裏,苟延殘喘?
就在這時,坐在小土坡上麵的趙鐵花,慢慢抬起了頭。
那雙曾充滿恐懼的眸子,此刻正帶著困惑,掃視四周。
是陸傑醒了過來。
他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看著躺著深溝裏的手下,以及他們臉上的疲憊的神情,眉頭瞬間皺起。
怎麼回事?
自己不過是下線吃了頓飯,再上線,局勢怎麼就崩壞到這地步了?
這遊戲劇情,居然在自己離開時自動推進了?
他看向不遠處的玄虛子,對方正用疑惑的目光盯著他,仿佛在確認什麼。
陸傑操控著趙鐵花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目光掃過眼前這不到百人的殘兵敗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