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彈!接著彈!”
我被扔進暴室的時候,焦尾琴也被一同扔了進來。
當然,琴頭已經摔斷了。
負責看管的嬤嬤手裏拿著鞭子,隻要我的手一停,沾了鹽水的鞭子就會狠狠地抽在我背上。
我不知道自己彈了多久。
指尖早已血肉模糊,琴弦被血染成了紅色,黏糊糊的。
我的意識開始渙散,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裏的時候,暴室的門開了。
進來的是蕭辭玄身邊的貼身太監,王公公。
他看著我這副慘狀,眼裏雖有不忍,但很快恢複了冷漠。
“沈采女,跟雜家走一趟吧。”
“去,哪?”
我虛弱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貴妃娘娘病了,太醫說是心疾發作,需要至親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
心頭血。
我猛地睜大眼睛。
“我不去,我不去!”
我掙紮著想往後縮,卻被兩個太監像拖了出去。
一路拖到了未央宮。
殿內暖意融融,藥香彌漫。
沈清婉躺在床上,臉色蒼白,蕭辭玄守在床邊,滿眼焦急。
見我被拖進來,蕭辭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冷冷道:
“動手。”
太醫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顫巍巍地朝我走來。
我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蕭辭玄!”
我淒厲地喊他的名字。
“我是你的結發妻子!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蕭辭玄終於轉過頭,鄙夷地看著我。
“結發妻子?你也配?”
“婉兒是朕心尖上的人,她的命比你金貴一萬倍。用你的血救婉兒,是你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不,不要。”
我絕望地搖頭。
“我有身孕了!蕭辭玄,我肚子裏有你的孩子!”
這是我最後的籌碼。
雖然月份還淺,但我這個月沒來月信,我能感覺到有個小生命的存在。
哪怕我不想要這個流著他血的孽種,但為了活命,我隻能賭一把。
蕭辭玄的表情僵住了,目光下意識地看向我的小腹。
沈清婉的臉色變得慘白,她猛地抓住蕭辭玄的手,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陛下,咳咳......妹妹有了身孕,那是皇嗣,咳咳......千萬不能傷了妹妹。”
“婉兒!”
蕭辭玄立刻回神,心疼地抱住她。
“你別說話,太醫說你不能激動!”
沈清婉虛弱地搖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妾身這條命不值錢,若是為了救妾身,傷了陛下和妹妹的孩子,妾身死不瞑目。”
這一招以退為進,用得真是爐火純青。
蕭辭玄看著懷裏奄奄一息的愛人,又看了看地上狼狽不堪的我。
那一刻,我看見他眼中的猶豫逐漸變成了決絕。
“太醫。”
“沈采女身體虛弱,此時有孕,恐母子俱損。”
他沒有片刻猶豫,清冷的聲音說出了令我絕望的話。
“落了吧。”
落了吧。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熄滅了我最後一點希望。
“不——!!!”
我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拚命掙紮。
“蕭辭玄!你不是人!這是你的親骨肉!虎毒還不食子啊!”
“動手!”
蕭辭玄不耐煩地吼道:
“取血!取完血灌落子湯!”
下一秒,冰涼的匕首直直刺入了我的胸口,鮮血頓時噴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