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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之衡公司年會，他堅持要帶上我。

“高層都是帶家人的，你不來，會被人笑話。”

我的座位在最角落，緊挨著洗手間，桌子上的銘牌寫著【陸總家屬】。

我坐在那，看著陸之衡風度翩翩地走上領獎台，致辭，頒獎，合照。

全程沒有朝這裏看來一眼。

燈光暗下來，大屏幕播放員工采訪視頻。

畫麵裏出現時晴笑盈盈的臉。

“我最感謝的人就是陸總啦！從我進公司開始他就一直照顧我指導我，超喜歡他的！”

“有沒有什麼想對陸總說的心裏話？”

時晴甜甜地說：“希望陸總能一直陪在我身邊，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的！”

全場爆發出掌聲和笑聲。

有人吹口哨。

有人高聲喊著“在一起”。

有人起哄“陸總，是不是有情況啊”。

陸之衡擺擺手，散漫地笑，沒否認。

我胸口發悶，去了洗手間，用冷水拍臉。

關著門的隔間裏傳出討論聲：

“你們說，時晴真和陸總在一起了嗎？陸總不是有老婆嗎？”

有人不屑道，“有老婆又怎樣，他老婆自己沒本事，靠男人養，敢說什麼？”

“剛才我還看見她了，一個人坐在角落，都沒人搭理她。”

我關掉水龍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心又往下墜了一分。

走到洗手間門口，迎麵撞上時晴。

她笑容燦爛，故意放大聲音：

“沈阿姨，你在這裏做什麼？”

隔間裏的女人三三兩兩出來，神色尷尬。

我別開目光，越過時晴。

她在身後叫住我。

“我知道你看見了，那天在電影院，我是故意做給你看的。”

“他喜歡和我在一起，他說我年輕漂亮，不像你，死氣沉沉的。”

“我也是替你心疼陸叔叔，他那麼優秀，每天在外麵打拚，回到家還要麵對你這樣的......”

我手指驟然攥緊。

她再次逼近，一字一句：

“你知道嗎，這幾年，每次我去你家，看你在廚房忙活。”

“我就在想，這個男人，早晚是我的。”

我拿起一旁的紅酒杯，潑了她一身。

時晴尖叫起來。

陸之衡撥開人群，看見時晴渾身淩亂著抽泣的樣子，臉色瞬間鐵青。

“啪！”

我捂著紅腫的臉，不可置信看著他把時晴護在身後。

就像曾經麵對難纏的客戶，把我護在身後一樣。

“你瘋了嗎？”他咬牙切齒，“給小晴道歉！”

我的聲音很輕。

“你怎麼不問問，她剛才說了什麼？”

“她說什麼你也不能動手，這麼多人看著，你讓她一個小姑娘以後怎麼在公司待！”

我突然就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心裏最後一塊角落，也徹底死了。

她年輕，所以臉麵嬌貴，需要好好保護。

我年老色衰，所以可以被打耳光，不重要。

陸之衡看著我的眼淚，猶豫了一瞬，正想開口說什麼。

“要我道歉，不可能。”

我抄起酒杯，幹脆利落地澆在自己頭上。

紅色液體順著我的頭發往下淌，模糊了我的視線，分不清流下來的是酒，還是眼淚。

“我和她一樣了，這樣可以了嗎？”

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陸之衡看著我離開的背影，心裏突然刺痛了一下。

那一瞬間，仿佛曾經意氣風發的沈聽晚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