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主,您這是小產了。”
剛經曆清宮的我,無力靠在床邊,臉色慘白半閉著眼。
府上年長的貼身婆子邊心疼邊為我清理身子。
第一次為人母的我,就這樣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結束了與孩子的緣分。
一滴淚流入口中。
就算沒小產,這孩子我也不會留。
可這畢竟是我的骨肉啊。
看著已經被絲帕包裹住的小血團,我笑了。
原來肖玲瓏早已知曉我懷孕的事...
每隔幾日她便會聽蕭池的話為我診脈,為我抓藥調理身子。
剛準備合眼休息會的我,被肖玲瓏刻意的放肆聲再次驚擾。
“不知道我鼻子嬌貴嗎?”
“把公主的絲帕拿來給我擦臉。”
“要是我的鼻子被這破麻布弄傷聞不出藥材,駙馬爺斷不會饒了你們。”
昨夜我難產時,隔壁房間整晚都未停歇。纏綿聲壓過我的哭喊。
現在肖玲瓏又在鬧騰什麼。
哐的一聲,門被踹開。
“行了,你們進去拿吧。”
她將丫鬟們推至門口,但這裏畢竟是公主府。
一邊是無人敢管的蕭池徒弟,一邊是這公主府主人,兩個丫鬟攢著衣角為難。
貼身婆子扶我下地。
她自然是看出了我的異樣。
肖玲瓏眼神中多了一分滿意。
“就這麼喜歡用我剩下的?”
我意欲所指,將剛擤過鼻子的手帕飄過她臉。
被風吹起的絲帕,黏膩在她鼻子上。
碰巧這一幕被剛回府的蕭池看見。
“玲瓏過來!”
他不分青紅皂白,以為我又在為難肖玲瓏。
正準備發火的肖玲瓏瞬間變了模樣。
“我隻不過是想找公主借個手帕,擦擦弄臟的床榻。”
“要不是昨晚師傅你...我又怎會被如此羞辱...”
真不知這是委屈,還是用字眼來刺激我。
偏偏這哭滴滴的樣子,蕭池格外受用。
“明明是有人嫌我這公主府的布料過硬,擦個臉都喊疼。”
“誰不知我府上布匹比宮中上貢的還珍貴。”
蕭池並未信我的話,轉而問向丫鬟。
“秋月,春霜是這樣嗎?”
我從未誆過他,他也曾經對我百般信任。
可如今,僅僅隻是一條絲帕,也要求證,真覺好笑。
丫鬟們沒有說話微微點頭,眼神低垂不敢看任何人。
“師傅,我...隻是看那床上現在還臟著。”
“再說了,那洗臉布掛在木架上都磨花了,要是擦壞鼻子,誰還替你識藥呀。”
蕭池眼神在肖玲瓏身上折返,臉上的猶豫被我看在眼裏。
他上前,將她護在身後。
“歌兒,玲瓏沒見過世麵。”
“咱家洗腳布都是雲錦,她哪裏懂這些,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玲瓏,過來給公主道歉!”
肖玲瓏不情不願,繼續往蕭池背後貼。
“師傅,我有些腿軟站不住。”
蕭池垂著的手,下意識往後扶了扶,又瞬的收了回來。
“歌兒,要不就...”
“蕭池,我不喜歡她。”
我依舊抬著下巴,用眼底看人。
這是第三次說不喜歡肖玲瓏。
雖然我知道答案,但還是說了出來。
第一次,大婚。
蕭池入府那天。
洞房花燭,他身邊站個藥徒。
我幾經發話,這才將陪伴蕭池多年的肖玲瓏打發到了下人房。
“相公,我把她派進太醫院如何?這樣也算物盡其用。”
“不可!歌兒,她能助我為你固國。”
第二次,被我捉奸在床。
“蕭池!你讓她滾!”
“我的駙馬豈能隨意苟且?”
“你若要留她,這駙馬也不必做。”
蕭池可以為我斷手斷腳,卻也沒冷過臉。
他頭一次對我發了狠。
“楚歌,沒了我,你就是個廢物。”
“你的父王能活過這個夏天?你皇弟能坐上龍椅?”
“想清楚,再來要求我。”
高高在上的我徹底沒了脾氣,終於軟下身子,低聲下氣。
這一次,麵對我的說辭,蕭池沉默了,比之前出言傷我更疼。
“楚歌,你知道的...”
“蕭池,要她留下可以。我要你親自做兩副寒肌丸,明日送到我這。”
我打斷他,肖玲瓏我壓根沒放在眼裏。
皇陵地宮潮濕陰冷,父王屍骨容易腐壞,還有...
我回頭看了看,桌上裝著那小團絲帕的華貴錦盒。
他們需要寒肌丸。
“胡鬧!”
“你來了月事,用什麼寒肌丸!”
“雖能保顏,但那東西極其傷身。”
“楚歌,你為了爭風吃醋如此不擇手段,連自己都不放過!”
“我都已經入贅成駙馬,還不夠嗎?”
“玲瓏她怕你生氣,搬進下人房。替你分擔我的需求,為你日夜去識那些難聞的藥材。”
我啞口。
入贅不過是一皇榜交易,難道我的公主府還要易主不成?
就連苟且都說的這般輕巧,他和那樓裏的睡客又有何區別。
甚至那上貢父王的丹藥,我都懷疑是他的催命丸。
蕭池以為我如從前一樣忌憚害怕:
“楚歌,你若再這般不知好歹,不用趕玲瓏走,我自會帶她離開!”
可他不知,此話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