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是把殺豬刀,也是最好的磨刀石。
十三年。
足以讓一個五歲的孩童長成少女,也足以讓一顆複仇的種子長成參天毒樹。
奶奶是在一個深秋去世的。
處理完奶奶的後事,我抱著骨灰盒,坐上了回城的火車。
這十三年,盧家對我幾乎不聞不問。
除了每個月打來的一點微薄生活費,他們仿佛忘了還有我這個女兒。
他們以為我在鄉下玩泥巴,養豬喂雞,爛在了泥裏。
殊不知,互聯網的世界沒有圍牆。
一台二手的破電腦,成了我連接世界的武器。
十三歲那年,我化名“L”,在黑客論壇上一戰成名。
十五歲,我編寫的防火牆係統被多家跨國公司高價收購。
十八歲,我創立的科技公司“深藍”,已經在納斯達克敲鐘的邊緣。
但我一直藏在幕後。
除了那個神秘的投資人“H先生”。
在我創業初期最艱難,差點被資本吞並的時候,是H先生多次暗中注資,幫我擺平了數次商業圍剿。
我們從未見過麵。
所有的交流都通過加密郵件。
他懂我的野心,我懂他的布局。
他是這十年來,我唯一的戰友,也是唯一的知己。
反觀盧家。
盧建設靠著早年的投機倒把發了家,但這幾年經濟形勢不好,盧氏集團內部早已虧空。
為了維持體麵,他們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盧婉身上。
盧婉被包裝成了“天才少女”、“書畫名家”、“豪門名媛”。
那些所謂的獲獎畫作,其實都是花錢買的槍手代筆。
那些所謂的才藝展示,全是剪輯和作秀。
但盧建設不在乎,隻要能釣到金龜婿,假的也能變成真的。
剛走出火車站,幾個戴著墨鏡的黑衣人就圍了上來。
“二小姐,盧總讓我們來接你。”
說是接,其實就是押送。
我被塞進一輛商務車,直接開到了市中心最豪華的“雲頂會所”。
今天,是盧婉的十八歲成人禮,是盧家準備把她正式推向京圈名利場的日子。
我想他們應該忘記了,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會所裏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我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衛衣,抱著骨灰盒,顯得格格不入。
盧建設正在門口迎賓,看到我這副打扮,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衝過來,壓低聲音怒吼:“誰讓你穿成這樣來的!喪氣!把你手裏的盒子給我扔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這是奶奶。”
“死人有什麼好抱的!”
盧建設伸手就要搶,被我側身躲過。
“你最好別動。”我眼神冰冷,“否則你會後悔。”
盧建設被我的眼神噎了一下,想起十三年前那個拿刀的瘋丫頭,竟然沒敢硬搶。
這時候,陳萍牽著盧婉走了過來。
盧婉穿著一身高定的白色禮服,像隻驕傲的白天鵝。
但我能看見,她頭頂的係統麵板正在瘋狂閃爍。
【宿主氣運值下降預警!惡毒女配已接近!】
陳萍一看到我,就像聞到了臭味的蒼蠅,滿臉嫌惡。
她指著我頭頂的虛空,對盧婉說:“婉婉,係統提示這死丫頭的惡念值又高了,肯定沒安好心!”
盧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裏閃過一絲輕蔑。
她端著一杯紅酒,走到我麵前。
“妹妹,好久不見。”
她笑著,手腕一翻。
嘩啦——
滿滿一杯紅酒,全部潑在了我的鞋上。
紅色的酒液順著我的帆布鞋流淌,像血一樣刺眼。
“哎呀,手滑了。”
盧婉捂著嘴,故作驚訝,眼神裏卻是惡毒的快意。
“妹妹,你也知道,今天有京圈的大人物要來。你穿成這樣太丟人了。”
她指了指旁邊的清潔工,“不如你去換上女傭的衣服,把這地擦幹淨,順便賺點生活費?這就是你這種人的命。”
周圍的賓客發出一陣低笑。
都在看這個鄉下丫頭的笑話。
我低頭看了看濕透的鞋子,又看了看盧婉那張精致卻虛偽的臉。
沒有憤怒。
隻有一種看死人的平靜。
“擦幹淨?”
我輕笑一聲,拿出手機。
打開那個隻有唯一的聯係人“H”的加密聊天框。
輸入了一個句號。
發送。
幾乎是同時,會所中央那個正在播放盧婉“天才成長史”的巨型LED屏幕,突然黑屏了。
音樂戛然而止。
全場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