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藥汁散發著腥氣。
【娘親不能喝!那是紅花湯!還有鶴頂紅!】
【他們想一屍兩命,殺人滅口!這要是喝下去,寶寶就化成血水了!】
我猛地掙脫一隻手,打翻藥碗。
“嘩啦——”
藥汁潑灑在地,冒起白煙,腐蝕了地磚。
“毒藥!這是毒藥!”
我尖叫後退:
“皇上!他們要殺人滅口!我要見皇上!我有冤!”
白雪兒躲進李紹懷裏:
“呀!姐姐瘋了!她要殺我!”
李紹看了一眼地上被腐蝕的地磚,不再偽裝。
“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紹喝道:
“竟然敢在禦前行凶!來人!給我把這瘋婦按住!把剩下的藥給她灌下去!若是灑了一滴,我唯你們是問!”
幾個太監圍上來,按住我的四肢。
“放開我!我是冤枉的!救命啊!”
我拚命掙紮,指甲摳進地縫,滲出血來。
李紹走來,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極大。
“婉寧,別掙紮了。”
他看著我:
“你死了,李家才能活。放心去吧,我會告訴世人,你是畏罪自殺。”
太監按住我的四肢,我動彈不得。
腹部絞痛,是孩子在恐懼中掙紮。
“唔——!放開......放開我!”
李紹手指掐進我的臉頰,迫使我張嘴。
殘餘的毒液逼近,腥臭撲鼻。
白雪兒站在李紹身後,卸下偽裝,滿臉得意。
她湊近我耳邊低語:
“姐姐,你就安心去吧。你死了,你的誥命是我的,你的嫁妝我會替你花得幹幹淨淨。”
“至於你肚子裏這個小雜種......我會讓人把你剖開,把他剁碎了喂狗。”
“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這就是跟我搶男人的下場。”
這一刻,我心中隻餘恨意。
“唔——!”
我拚盡全力偏頭,咬住李紹的手指。
直到嘗到血腥味。
“啊!賤婦!鬆口!”
李紹慘叫一聲,鬆開手,反手給了我一耳光。
“啪!”
我眼前發黑,耳鳴作響,嘴角溢血。
我仰起頭,大笑:
“哈哈哈哈!李紹!白雪兒!你們這對狗男女!你們就不怕午夜夢回,我和孩子化作厲鬼來索命嗎?!”
“瘋了!簡直是瘋了!”
李紹捂著手指吼道:
“皇上!此婦已經喪心病狂!不僅通敵,還敢襲擊朝廷命官!”
“請皇上立刻下旨處死,以免夜長夢多!”
那吉拔起彎刀,扔到李紹腳邊:
“大周皇帝,看來你們大周的男人連個婦人都搞不定。”
“若是不殺此婦,便是我邦受到了挑釁,便是對我邦宣戰!”
“宣戰”二字,耗盡了皇上最後一絲耐心。
“夠了!”
皇上揮手:
“李韓氏通敵叛國,禦前失儀,罪無可恕。賜死,立決。”
兩個劊子手提刀走來,刀光閃過我眼前。
“娘子,得罪了。下輩子投胎,擦亮眼睛吧。”
劊子手舉刀。
我閉上眼。
寶寶,對不起,娘親護不住你......
【娘親!別放棄!】
腦海中,那個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娘親!我要出來了!不對......我要把我的力量借給你!我有辦法!】
【那燈籠!那燈籠的紙是用‘顯影草’泡過的!那是番邦特有的密信傳遞方式!】
【隻要遇到高溫火烤,上麵那些鬼畫符就會消失,真正的通敵名單和交易記錄就會顯現出來!】
【娘親!那是他們最大的把柄!燒了它!真相就會大白!】
火?
顯影?
我猛地睜開眼,目光鎖定殿中央那盞六角宮燈。
那是他們的催命符!
我看到劊子手落下的刀,看到李紹得逞的笑。
死也是死,不如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去死吧!!!”
我掙脫太監,猛撲過去。
“攔住她!”
李紹驚恐大喊。
來不及了!
我一把抓住旁邊的黃銅燭台,上麵燃著紅燭。
蠟油潑在手上,劇痛傳來,我卻毫無知覺。
我就地一滾,避開刀鋒。
我用盡全力,將燭台朝那盞燈籠砸去——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