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薑家被抄家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場大雪。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年邁的父親戴著枷鎖，步履蹣跚地走出府門。

母親哭暈過去好幾次，被官兵粗暴地拖拽著。

“薑家滿門忠烈，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造孽啊！皇後娘娘屍骨未寒，皇上怎麼能這麼狠心！”

路邊的百姓指指點點，有人歎息，有人扔爛菜葉。

我想要衝下去護住父母，想要大喊“我是冤枉的”，可是魂魄隻能穿過他們的身體。

無能為力。

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我不但賠上了自己和孩子，還連累了全族。

禦書房內，蕭景珩正在聽李公公彙報。

“皇上，薑家一百三十口，已經全部押解出京了。”

“薑大人一直喊冤，說皇後娘娘絕不會害死太子，還說......”

“還說什麼？”蕭景珩頭也不抬。

“還說......皇上寵妾滅妻，必遭天譴。”

“放肆！”

蕭景珩勃然大怒，手中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好個薑家！死到臨頭還敢詛咒朕！”

“朕看流放太便宜他們了！傳令下去，路上不必給他們留情麵，若是死了，就地掩埋！”

柳翩翩坐在一旁，一邊修剪著花枝，一邊柔聲勸道：

“皇上息怒，為了那種人家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姐姐也是，自己走了也就罷了，還要連累家人，真是太自私了。”

蕭景珩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轉頭看向柳翩翩。

那張酷似先皇後的臉，讓他眼中的戾氣消散了幾分。

“還是翩翩懂事。”

“朕已經讓人擬旨，封你為皇貴妃，掌管六宮事宜。”

柳翩翩眼中閃過狂喜，立刻放下剪刀，盈盈下拜。

“臣妾謝主隆恩！臣妾一定替皇上打理好後宮，絕不讓皇上操心。”

她抬起頭，眼波流轉，嬌媚動人。

“皇上，姐姐雖然不在了，但鳳印還在她宮裏呢。”

“臣妾想著，既然姐姐已經......不如讓人去把鳳印取來，也好名正言順。”

蕭景珩皺了皺眉。

不知為何，聽到要去薑歲歲的宮裏拿東西，他心裏有些抵觸。

但看著柳翩翩期盼的眼神，他還是點了點頭。

“李公公，你去一趟長門宮，把鳳印取來。”

李公公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後，李公公捧著一個錦盒回來了。

隻是他的臉色古怪，欲言又止。

“怎麼了？磨磨蹭蹭的。”蕭景珩不耐煩道。

“皇上......鳳印取來了。”

李公公打開錦盒，裏麵赫然躺著一枚玉印。

隻是那玉印上，布滿了裂痕，仿佛被人狠狠摔碎過，又勉強拚湊在一起。

而在玉印下麵，壓著一張泛黃的信紙。

蕭景珩心頭一跳，伸手拿起了那張紙。

紙上隻有寥寥數語，字跡潦草，像是匆忙間寫下的。

【蕭景珩，這鳳印是你當年親手刻給我的。】

【如今，我還給你。】

【若有來生，不複相見。】

字字決絕，透著一股死寂的寒意。

蕭景珩的手指猛地收緊，將信紙揉成一團。

“不複相見？嗬......”

他冷笑著，眼眶卻微微發紅。

“你想跟朕不複相見？做夢！”

“朕偏要找到你！哪怕是把這皇宮翻過來，把這京城翻過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