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節結束,我被爸爸掃地出門,他將我治病的藥丟了一地。
“沒用的廢物,天底下那麼多年輕人就你脆弱,還重度抑鬱症!騙誰呐!”
旁邊弟弟吐著舌頭用蹩腳的口音重複著,“玉玉症~,好牛喲~”
漫天大雪,他們卻真的關上了門。
我所有的證件都在家裏,包括我的手機。
雪越下越大,我的喊聲沉浸在各家各戶的歡愉之中。
我撿起地上的安眠藥,稀裏糊塗的全部塞進了嘴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道門緩緩打開了。
我伸手去碰,“好冷,好餓,爸爸,爸爸......”
隻聽見一聲嫌棄的女聲,“怎麼還沒死?”
砰的一聲門又關上了。
我閉眼的那一刻,眼前好像出現了一個人,她擦了擦鼻涕一把將我抱起。
“兔崽子,又跑哪裏去玩了,弄的渾身這麼臟!”
媽媽?居然是我死了好多年的媽媽?
......
我沒有力氣,睜不開眼。
可是身上那一股做菜留下的氣味如此清晰。
小時候媽媽總是裹著一個臟兮兮的圍裙,在廚房忙碌。
她的袖套上,總是一層又一層的油脂,別人說她不修邊幅她隻是笑笑。
在沒人的時候跟我說,她也想漂漂亮亮的,可是沒那個錢。
所有錢都要留給我上大學。
我出息了,她就開心。
可我......
我大學肄業,最後一年我爸斷了我所有錢,學費被他拿去給弟弟配置電腦了。
後媽許晴給自己換了一個十幾萬的包。
家裏也全部都裝修了一遍,我的臥室被改成了後媽的衣帽間。
我爸唯一給我的,大約就是一頓毒打。
他罵我,說我是賠錢貨,考那麼好的大學幹什麼。
一筆一筆的錢花在我身上之後也見不到什麼回報。
可他轉身卻跟弟弟說,要好好學,要考比我的大學還好的。
每每想起這些,我的眼淚總是控製不住。
我揶揄著,喃喃自語了許久。
突然一股香氣湊到了我的麵前。
“你媽我今天專門給你做的紅燒肉,還有你喜歡的牛腩燉土豆。”
我睜眼的那一瞬間,看見媽媽拿著自己的圍裙擦手。
桌子上擺滿了我喜歡吃的東西。
我不斷的揉我的眼睛。
是我死前的幻覺嗎?
就跟賣火柴的小姑娘一樣?
可是那溫度,那香氣都很真實。
我媽走過來直接敲了我腦袋一下。
“吃呀!”
她陸陸續續又端出來好多好多的東西。
還有我最喜歡喝的奶茶。
她擺在我麵前,“媽媽今天專門去排隊給你買的,小孩都愛喝。”
眼眶一下紅了起來。
我媽一下就叫住了我。
“大過節的不興哭哈!”
“今天你爸去你爺奶家過年,咱就不等他了,快吃。”
當那口好久都沒吃到的紅燒肉塞進我的嘴裏時。
我才真的意識到了。
我是重生了,重生到媽媽沒去世的時候。
那口紅燒肉,後來我找了好久好久,都沒找到跟我媽媽做的一樣的。
而且也不會有人記得我的生日就在春節當天。
每一次過節,我爸都帶著許晴和弟弟去,我次次被忽略。
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想告訴他們我的病情,想好好跟爸爸相處一次。
卻被趕出門。
我想到這裏不由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