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找到父親時,他正被幾個催債的流氓死死摁在病床上,呼吸機都被拔了。
他臉色青紫,可依舊死死瞪著唐雨薇。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唐雨薇臉上有一道抓痕,顯然是父親掙紮時弄的。
她拿著一份解約協議,咬牙切齒道。
“明天就是揭牌儀式了!頂著這張臉我怎麼見人?”
“老不死的!給你兩條路!要麼現在讓你女兒簽了這份解約協議,承諾永不再提過去的事!要麼我現在就讓你斷氣!”
明白發生什麼的我立刻上前護住父親。
可這些年醫生明明說父親病情穩定。
為什麼突然惡化?
“啪”的一聲!
唐雨薇狠狠一耳光抽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頭暈眼花。
她卻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得意冷笑。
“哈哈哈,安微,你爸鬥不過我爸,你看現在,你也鬥不過我。”
我渾身一僵。
“你說什麼?”
視線朝她身後看去。
一個中年男人正滿臉寵溺地攬著她的腰。
那是我父親當年的合夥人,卷走了所有資金,害我們家破產的那個男人!
原來唐雨薇是他的女兒!
唐雨薇的笑聲回蕩在耳邊。
“活該,誰讓你爸當年到處告我爸是騙子!現在你變成人人喊打的騙子,我也算給我爸出了口惡氣了!”
“我實話告訴你吧,顧澤簽你那天,是我點頭的哦。他對你好一點你就甘心當狗,你是沒被人賞識過吧?可憐蟲。”
“現在,要麼你簽了這份協議,要麼我現在就讓你爸上社會新聞頭條,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著名編劇之父,竟是欠債不還的老賴’哈哈哈......”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紮進我最深的傷口。
憤怒湧上頭頂,我瘋了似地衝向唐雨薇。
可指尖剛碰到她的衣袖,顧澤暴怒的聲音陡然從身後傳來。
“安微!你敢!”
他將我狠狠推到一邊,目光死死盯著我手裏那支錄音筆。
“瘋子!想死自己去死!別動唐雨薇!”
我抱著呼吸微弱的父親,無聲落淚。
顧澤微微一頓。
下意識想來扶我。
可唐雨薇卻踉蹌著撲進他懷中,哭得梨花帶雨。
“阿澤,安微說她爸快死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跟我們同歸於盡!”
“我出事沒關係,但我們的工作室......”
顧澤臉上對我的那點憐惜陡然消失。
保鏢立刻會意,上前搶走了我的錄音筆,狠狠砸在地上。
劇烈的拉扯讓我撞到了床頭櫃。
額頭瞬間鮮血直流。
我慘叫出聲。
可顧澤卻不願意再看我一眼。
這時,原本奄奄一息的父親忽然用盡全力抓住了我的手。
他渾濁的眼底滿是淚水,輕聲在我耳邊道。
“微微啊,是爸沒用,讓你受了那麼多苦,這次,讓爸爸保護你一回......”
聽著他越來越弱的呼吸,我哭著朝顧澤求救。
“我簽,我什麼都簽,求求你們救救我爸!”
可不管我怎麼哀求都無人回應。
眼淚流幹,協議也簽完。
父親徹底失去意識時,顧澤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他終於施舍了我一個眼神。
“受點刺激又不會死,你變成這副樣子,你爸也有錯!剛好讓你們父女長長記性!”
我抹掉嘴角的血,哭著哭著就笑了。
“顧澤,真希望這輩子從未遇見過你。”
顧澤站起身,冷笑出聲。
“好了,揭牌儀式上別鬧事。我可以給你爸一筆錢養老。你就繼續給我們寫,要是覺得不舒服,就住我們工作室隔壁。”
我麻木搖頭。
“不了,我們不會再見了。”
“嗬,隨你。”
說罷,顧澤直接打橫將唐雨薇抱起,直奔她的慶功宴。
工作室揭牌儀式當天。
顧澤的團隊發生了嚴重的公關危機。
到了公司,他忽然看到父親的護工正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顧不得處理危機,顧澤上前詢問。
“阿姨,你去哪?不照顧安叔叔了嗎?”
護工阿姨像看傻子一樣看他,沒好氣道。
“神經病吧你?安先生今天葬禮,你讓我下去照顧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