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的才華和夢想,都隨著刪除鍵一起灰飛煙滅。
恍惚中,我想起了五年前那個大雨滂沱的下午。
畢業作品答辯,我因為過於緊張而語無倫次,被評委貶得一文不值。
是作為特邀嘉賓的顧澤,在所有人都否定我時,站起來,一字一句地分析我故事裏的閃光點。
暴雨中,他把傘遞給我,溫和地笑著。
“安微,別怕,有我在,你的才華不會被埋沒。”
那次之後,他成了我的神。
我為他寫的第一個劇本,被惡意抄襲,陷入官司。
所有人都勸我放棄。
是製片人唐雨薇,動用她所有的人脈,強勢地幫我打贏了官司,保住了我的心血。
她拍著我的肩膀,無比認真地告訴我。
“微微,我們要做一輩子的黃金搭檔。”
在酒店房間醒來時。
顧澤的目光落在我被清空的電腦屏幕上,輕輕歎了口氣。
“安微,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他聲音很低,像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留在我身邊,有什麼不好?”
“你清楚自己的性格,根本不適合拋頭露麵。我替你擋掉所有的是非,讓你安心創作,這難道不是最好的安排?”
“那些所謂署名的話......不過是激勵你罷了。”
自從父親重病後,家裏欠下巨額債務。
而顧澤和唐雨薇,是京圈最頂級的資源。
每當有人在背後議論我寫的東西“上不了台麵”時。
顧澤和唐雨薇都會用一個個爆款項目,狠狠地打那些人的臉。
我也時常問自己。
何德何能,讓這樣的天之驕子對我青眼有加。
顧澤停頓片刻,眼底辨不出情緒。
“微微,你到底想要什麼?錢?名?還是你父親的進口靶向藥?或者......”
他俯身靠近,話音輕得像冰。
“想讓我給你一個身份?”
用才華換取地位,向來有效。
而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我要你滾!這輩子都別再讓我看見你!”
顧澤愣了一瞬。
緩緩用指尖撫上臉頰,然後抵著後槽牙笑了。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唐雨薇拿著一份新合同走進來,笑聲輕快又刻意。
“哎喲,我的大才女,又在玩欲擒故縱這套呀?”
她走到顧澤身邊,眼神斜斜掠過我。
“阿澤五年前就吃這套,現在還玩,你不膩我都膩了。”
說著她把合同遞給我。
是下一部劇的,但署名權那一欄,依舊是空白。
而我最擅長的懸疑題材,被劃掉了。
唐雨薇從認識我的第一天就知道,那是我唯一的驕傲。
她故意晃了晃手腕上那塊限量版的手表。
顧澤曾說過。
他會給未來的核心編劇買獨一無二的禮物。
想起我為了給顧澤的新劇本找靈感,在舊檔案室熬了三個通宵,差點弄壞眼睛。
心口再次泛起細細密密的痛。
唐雨薇將筆遞給我,我直接抬手揮到了地上。
墨水弄臟了她的裙子。
顧澤眼神陡然一暗。
“安微,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
“唐雨薇對你夠好了!她幫你爭取了業內最高的槍手費!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唐雨薇委屈地看著我。
“微微,你用得著這麼針對我嗎?”
我剛準備趕他們走。
手機上忽然蹦出兩條熱搜。
第一條是顧澤和唐雨薇宣布成立個人工作室的喜訊。
而第二條,是我那部獲獎劇本的原始大綱和部分手稿,發帖人匿名指控顧澤抄襲。
評論區全是罵顧澤道貌岸然,竊取新人成果。
顧澤那張向來溫和的臉,陡然黑沉。
他咬牙擠出幾個字。
“安微,你真夠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