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婷回頭看我，眼神裏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你不就會這些？”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要趕我走，行啊。問問你老公，他舍得嗎？”

段嘉木站在窗邊，臉色青白交錯。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隨他。”

周婷像是被這個反應噎住了。

愣了一秒，冷笑出聲：

“你倒是大方。也是，不大方能怎麼辦？”

“我要是你，就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別出來丟人現眼！”

“你來鬧一次，你老公就多厭煩你一分。你來鬧十次，他恨不得從來沒娶過你！”

我攥緊手指，指甲掐進掌心裏。

段嘉木終於開口了。

“老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道個歉吧，這事兒就過了，行不行？”

我抬頭看著他。

“憑什麼我道歉？”

段嘉木皺起眉頭，剛要說什麼。

門外忽然傳來孩子的哭聲。

是悠悠。

我猛地轉身，衝出房間。

她蹲在地上，小白裙上印著好幾個黑乎乎的腳印。

一個小男孩站在她麵前，正抬腳往她身上踹。

“都怪你！是你媽媽不好！是你媽媽逼走了周老師！”

“住手！”

我衝過去，一把推開那個男孩。

悠悠抬頭看見我，嗓子都哭啞了：

“媽媽……媽媽……”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

周婷看了一眼男孩，忽然開口，聲音義正詞嚴：

“小豪，別這樣。”

男孩停下動作，委屈地看著她。

周婷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

然後直起身，對著周圍的人歎了口氣：

“我被逼走了，可我對孩子是負責任的！”

“這些天我帶過的每一個孩子，我都當成自己家的。小豪舍不得我，我能理解。”

周圍不明白情況的，開始對著我指指點點。

“自己沒本事，看不住男人，還鬧到學校來。”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一把一把紮過來。

我抬起頭，看向人群後麵的段嘉木。

“你就這麼任由別人欺負你女兒？”

段嘉木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周婷忽然笑了一聲，語氣涼涼的：

“太脆弱了。女孩就應該打回去，怎麼能任由別人欺負？”

“段太太，不是我說你，你把孩子養成這樣，將來走上社會怎麼辦？誰讓著她？”

我霍地站起來。

“你看清楚，我女兒才小班，四歲！”

“這男孩多大了？至少七八歲！你作為老師，就這麼縱容大孩子打小孩子？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欺負人？”

周婷挑了挑眉，沒接話。

周圍又開始有人幫腔：

“沒錯啊，孩子不能太嬌氣。”

“就是，現在不吃點虧，以後吃大虧。”

“當媽的自己立不起來，孩子跟著受罪。”

我攥緊拳頭，指甲幾乎要掐破掌心。

“夠了！”

段嘉木忽然大步走過來。

我下意識往他身邊靠了靠。

下一秒，他抬手，一把推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