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記本還攤在地上,內頁裏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我抽出來看,想起了這是十歲生日時拍的。
何婉欣穿著高定裙子,化著精致的妝,想要抱住我。
我卻噘著嘴,滿臉寫著抗拒。
照片背景裏,爸爸站在很遠的地方,側著身,根本不想看鏡頭。
一家三口,三個世界。
我把照片塞回去,合上日記本,扔進行李箱最底層。
拉上拉鏈時,我的手控製不住的有點發抖。
我深深的歎了口氣,攔了車子趕到事務所。
律師早已等候多時,把文件全部攤開在我麵前。
“鐘女士,這是您母親生前賬戶所有的錢,她特地囑咐,必須留給你。”
我低頭看著文件上的數字,覺得不可思議。
那個滿身奢侈品,動不動就花幾十萬買包的女人。
賬戶裏竟然連二十萬都沒有。
“她生病後,治療費用很高。”律師推了推眼鏡跟我解釋。
“顧先生沒有提供任何經濟支持,何女士賣掉了很多首飾和包。”
“但最後幾個月,她還是放棄了治療,說把錢留給你。”
我捏著文件,半天沒有說話。
“爸爸為什麼不給她錢?他們不是夫妻嗎?”
律師也沉默了。
“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但何女士簽署遺囑時說過一句話。”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死對她來說,其實是種解脫。”
聽到這句話,我心裏那根繃了多年的弦,突然斷了。
何婉欣是世界上最壞的人。
她下藥,她逼婚,她害死夢晴阿姨。
可為什麼我會莫名其妙的想起她坐在樓梯上流淚的樣子。
我以為我不會有任何感覺。
可真到這一刻,我還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
律師又遞給我一個信封。
“這是何女士留給你的信。”
我沒有立刻打開,把文件和信封塞進包裏,站起身:
“我要回顧家一趟。”
我要問問爸爸,這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車子停在別墅門前。
庭院裏的玫瑰開得正好,那是何婉欣最愛的花。
短短幾年,一切天翻地覆。
我歎了口氣,拿出備用鑰匙開門。
剛開了個縫,我就聽到客廳裏傳來女人嬌媚的笑聲。
接著是爸爸低沉溫柔的回應:“別鬧。”
我愣在原地。
透過門縫,我看到沙發上糾纏著兩個人影。
爸爸摟著個女人,正低頭吻她的脖頸。
女人穿著吊帶裙,長發散落,仰著臉笑。
那張臉……
我手裏的文件袋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沙發上的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時間在那一刻徹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