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冒了一身冷汗，甩開張姨的手瘋狂往家跑。

腦子裏嗡嗡作響。

張姨斷斷續續的話在耳邊回蕩：

“太太害怕夢晴小姐奪走先生的心，找人侵犯她……”

“夢晴小姐受不了這種侮辱，割腕了自殺……”

淚水漸漸模糊了視線，我狠狠擦了擦眼睛。

心裏湧起了滔天的恨意。

別墅燈火通明，救護車的光在夜色中刺眼地閃爍。

我衝進門，就看見客廳地板上有一灘血。

幾個醫護人員正抬著擔架往外走。

夢晴阿姨躺著擔架上，被白布蓋著，一隻蒼白的手垂在外麵。

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血還是滲了出來。

爸爸跟在擔架旁，臉色鐵青，眼睛通紅。

他回頭看到我，眼神裏是我從未見過的冷意。

何婉欣穿著睡袍站在樓梯口，臉色也很難看。

“含曦，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她朝我走過來，想拉住我的手。

我沉默地看著她的臉。

她化著精致的妝容，脖子上戴著昂貴的鑽石項鏈。

夢晴阿姨躺在擔架上生死未卜，她居然還在這跟個沒事人一樣？

那股壓抑了十二年的恨意，在這一刻衝破了所有閘門。

我看向桌子上她為我準備的生日蛋糕。

大步走過去，狠狠揮手。

“啪——”

蛋糕被打飛出去，砸在了地板上。

瓷盤打碎了，奶油濺的到處都是。

何婉欣愣住了。

“是你做的對不對？”我衝著她大聲尖叫。

“是你找人害夢晴阿姨！你怎麼這麼惡毒！你怎麼不去死！”

她後退一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含曦，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我不要聽！”眼淚瘋狂湧了出來。

“我恨你！我討厭你！我為什麼會有你這樣的媽媽！我巴不得夢晴阿姨才是我媽媽！”

何婉欣踉蹌著扶住牆壁。

蛋糕的奶油沾在她的睡袍上，臟兮兮的。

“我要跟你斷絕關係！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我抹了把眼淚，轉身往樓上跑。

“含曦！你別走，我知道錯了，我以後……”

她追上來，慌張地抓住我的手腕。

“放手！”我用力甩開她。

她沒站穩，整個人向後倒去。

頭撞在了樓梯扶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疼得蜷縮起來，額頭湧出了大片鮮血。

我停住腳步，看著她捂著額頭，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肩膀聳動著，嘴唇咬得發白。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

我心裏莫名有些慌亂，但最終還是被怒氣和恨意占據了上風。

“你哭什麼？該哭的是夢晴阿姨！是你把她害成那樣的！”

她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我。

“顧含曦……你就這麼恨我？”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叫我。

“對，我恨不得你馬上消失。”我咬牙切齒的開口。

她麻木地擦去了臉色的血，眼神空洞的點頭。

“好，那你走吧。”

我衝回房間，胡亂塞了幾件衣服進背包。

下樓時，她還坐在樓梯上，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繞過她，走向大門。

“含曦，你什麼時候回來？”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手握在門把上，沒有回頭。

“你什麼時候死了，我就什麼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