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父皇可是叫慕容烈?”
慕容芷一聽這話,眸子瞬間盈滿了水霧。
“你......”
“我問你是不是?”“
李長壽感覺自己要去還人情債了。
畢竟是救命恩人......
“是......是我父皇。父皇病重......皇兄爭奪皇位......我被四哥削了護衛,被追殺至此。”
她說的不假,慕容烈當時救下他的時候,李長壽就有仔細觀察過慕容烈。
常年征戰,身子很差,倒和現在對的上。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但旋即又被強大的理智壓下。
報酬倒是次要,可南離國皇室內鬥?
不知修士修為幾何?
皇子護衛之間的關係又是怎樣?
慕容芷見他眉頭緊鎖,連忙趁熱打鐵,語氣更加懇切。
“真的!我以慕容先祖之名起誓!而且......而且我知道一條相對隱秘安全的小路,可以避開大部分可能攔截的關口!”
“仙師,你修為高,隻要你答應護送我,一路上我都聽你的!我......我還有些私房錢和首飾,可以先給你一部分當作定金!”
李長壽轉過身,目光銳利地審視著慕容芷。
少女臉上淚痕未幹,眼神卻充滿急切和期待,不似作偽。
他沉吟片刻,沒有問丹藥細節,反而拋出一連串的問題,語速平緩。
“追殺你的人具體什麼修為?有多少?你所說的隱秘小路,路線如何?有無險地絕境?南離國都現在局勢如何?你確定回去就能拿到報酬?”
“除丹藥外,能否提供其他便於攜帶、價值相當的寶物或靈石作為部分即時報酬?路上若遇險,是以保全你性命為第一要務,還是另有章程?”
這一連串涵蓋情報、路線、報酬、風險分配、應急預案的問題砸下來,直接把慕容芷問懵了。
她張著小嘴,愣了好一會兒,才努力開始回想和回答。
但很多細節她都說得模糊不清,有些甚至完全不知道。
“......大概......有三四個煉氣後期的壞蛋追我?小路是以前聽一個老宮女說的,沿著蒼雲山脈南麓走,就能看到國都了......皇城現在......”
“父皇病重,四皇兄把持朝政,但支持我的王叔和一些老臣還在......我身上值錢的除了仙草,就剩下這枚‘護心鏡’法器了,是下品防禦法器......”
她越說聲音越小,顯然自己也意識到。
李長壽問道:“南離國中是否有築基及以上修士?”
慕容芷拖著香腮,想了一下:“皇室裏隻有我父皇和他族弟慕容博,兩人都是築基初期。”
築基初期還尚可,自己隱藏了築基中期的修為,隻展示出了練氣六層的氣息。
若是敵人輕敵,自己便可輕鬆拿下。
若是對麵十分難纏,自己憑借這高一階的修為也暫且能保住性命。
自己儲物袖中還有一張分身符籙,這一趟護送的成功率至少八成以上,憑借著符籙回來的概率是百分百。
雖然成功率很低,但是存活率尚且可以,就算是為了防止心魔的滋生也值得走一趟。
心魔劫不可不防,若是被心魔所擾,之前的所有積累就可能前功盡棄。
李長壽繼續消化著慕容芷的信息。
慕容芷所知情報極其有限且模糊,計劃粗疏,全然不像是有周密安排的樣子,倒真像是倉皇逃命的落難公主。
她所謂的“隱秘小路”,聽起來就充滿不確定性和潛在危險。
李長壽討厭人情,但是救命之恩不能不報。
“算我倒黴,今天遇到你慕容家的公主,這樁事我應下了。”
李長壽歎了口氣。
不僅因為她父皇是曾救過他一命,更重要的是,他已經卷進來了。
拿了她的仙草,救了她一次,那些追殺者若真有幾分本事,未必不能順著在蟬鳴穀的蛛絲馬跡追查到一些線索。
萬一他們背後勢力不小,自己獨自離開,會不會反而被記恨,日後招來麻煩?
慕容芷緊張地看著李長壽陰晴不定的臉色,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擾他的思考。
良久,李長壽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恢複了慣常的平靜與幽深。他看向慕容芷,沉聲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他不打算對慕容芷透露這件事情聲音平淡道。
“護送之事,風險過大,我需仔細斟酌。仙草我既已收取,算是你支付了方才援手的報酬,兩不相欠。”
“接下來,我可以暫時與你同行一段,護你離開這片山嶺。期間,你需要盡可能回憶並提供更詳細、準確的情報。至於是否繼續護送你前往南離國都......”
他頓了頓,看著慕容芷瞬間亮起又因他後半句話而黯淡下去的眼睛,繼續道。
“需視情況而定。若風險可控,且你能提前支付部分讓我滿意的、實實在在的報酬,並訂立受天道約束的簡單契約。”
“但一切行動,需以我的判斷和指令為準,你若擅自行動或隱瞞信息,契約立刻作廢,我隨時離開。明白嗎?”
這不是答應,隻是一個極其謹慎、留足退路的“臨時合作意向”。
但對慕容芷而言,這已是絕境中的一絲曙光。
她連忙點頭如小雞啄米,臉上重新綻開笑容,雖然眼睛還有些紅,卻顯得格外明媚。
“明白!明白!都聽仙師的!契約也好,報酬也好,隻要我有的,都可以商量!仙師......不,前輩,你怎麼稱呼?”
李長壽看著眼前這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剛答應了多麼苛刻條件的少女,心中那絲荒謬感再次浮現。
他移開目光,望向山林深處,聲音平淡。
“我姓韓。叫我韓立即可。”
“韓前輩!”
慕容芷從善如流,乖巧地叫了一聲,似乎對這個臨時盟友十分滿意,甚至暫時忘了被搶走的仙草。
她開始積極地翻找自己的儲物玉佩,準備拿出那枚下品防禦法器護心鏡作為“定金誠意”。
李長壽則轉過身,開始仔細檢查方才布下的陣法,並思索著接下來的行進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