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昏暗的房間裏,一個黑發青年扶著腦袋緩緩起身,他看了看周圍。
空間狹小,牆壁布滿黴斑,鐵柵欄將這處空間與外界隔離開來。
這是一間牢房。
“你終於醒了。”
聲音從他旁邊傳來——一個疤臉男人正坐在草墊上,靠著牆壁。
“克裏夫,我們怎麼......”青年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無比。
“被關起來了。”
疤臉男人一隻手撐地,迅速站起身來。
“在萊茵帝國的邊境站,那些斯特林人看到莫甘娜後直接就把我們打暈了。”
黑發青年扶著頭閉上了眼睛。
他們駕著馬車到達萊茵帝國邊境。
斯特林士兵檢查馬車,掀開帆布看到昏迷的莫甘娜時,臉色瞬間變了。
沒有詢問,沒有解釋,十幾把劍立刻指向他們。
自己正要解釋,後腦勺就挨了一記重擊。
醒來時,已經在這間牢房裏。
“已經過去多久了?”艾丹問。
“一天,你昏迷了一天了。”克裏夫回答。
“......”
“他們每天送一次水和麵包,沒問過話,也沒說要把我們怎麼樣。”
空氣有些幹燥。
艾丹仔細地環顧四周。
牢房很小,除了幹草堆,空無一物。
“莫甘娜沒有來嗎?”艾丹問。
“沒有。”克裏夫搖頭。
“這樣嗎,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她還活著。如果他們發現她死了,我們現在應該已經被吊死在哨站外了。”
艾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身體各處傳來酸痛,後腦勺的腫塊還在隱隱作痛。
“隻要她能醒來,”艾丹睜開眼睛,“就可以解除誤會。”
克裏夫沒有說話。
沉默籠罩了牢房。
艾丹盯著柵欄外的走廊,大腦開始運轉。
已經被關了一天,沒有審問,說明斯特林人在等什麼,等莫甘娜醒來?還是等上級指示?
邊境哨站通常隻有駐軍,沒有審訊犯人的權限。
我們必須要做點準備,以防意外。
艾丹注意到走廊上燃燒著的火炬。
“這兩天有下雨嗎?”艾丹盯著火炬。
“沒有,已經三天沒有下雨了”克裏夫回答。
......
走廊傳來腳步聲。
艾丹站直身體,克裏夫也抬起頭,眼神警惕。
四個斯特林士兵出現在走廊盡頭。他們穿著銀亮的半身鎧甲,腰佩長劍,步伐一致。
士兵打開牢門,鐵柵欄吱呀作響。
“出來。”一個斯特林人說。
看起來像是軍官。
艾丹和克裏夫被拉出牢房,手銬沒有被解開,士兵推著他沿走廊前進,穿過一道鐵門,進入一間稍大的房間。
房間中央有一張木桌,三把椅子,牆上掛著刑具——皮鞭、鐵鉗、烙鐵。
“坐下。”軍官指向兩張椅子,相隔三四米。
艾丹和克裏夫坐下,手銬鎖在椅子扶手的鐵環上,動彈不得。
軍官在桌子對麵坐下,另外三個士兵站在他身後,手按劍在柄上。
“我是萊茵帝國邊境衛隊第二隊隊長。”
那名軍官展開羊皮紙。
“現在,我問,你們答。如果回答讓我滿意,也許能少受點苦。”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艾丹臉上,“你先來。”
“姓名。”
“艾丹。”
“姓氏?”
“莫特。”
軍官挑了挑眉:“莫特?和莫甘娜大人同姓?有意思。”
“巧合。”
“是嗎?”
軍官冷冷地笑了笑,接著按照剛才的話又問了克裏夫。
“第二個問題:誰派你們綁架莫甘娜大人的?”軍官的手指敲了敲桌麵。
“我們沒有綁架她。”
艾丹的聲音很平靜。
“我們是冒險者,在黑森林邊緣發現了昏迷的她,就把她送過來了。”
“這是事實。”克裏夫說。
“兩個倫德爾人,駕著一輛來曆不明的馬車,帶著昏迷的萊茵帝國特使,出現在邊境線上——你們管這叫‘事實’?”軍官冷哼一聲。
“馬車是我們在她昏迷的附近找到的。”
艾丹繼續說早就編好的說辭。
“我們是去完成任務的冒險者,任務是收集黑森林裏的一些藥草,結果遇到那個昏迷的女人,在她附近看見了這輛馬車。”
“那雇主是誰?藥草叫什麼?這個任務你們獲得多少錢?”
什麼?
艾丹沒有想到會問得這麼詳細,不過他很快調整了過來。
“雇主是哈爾·西斯,是一個藍色花朵的藥草,這個任務會獲得25銅幣。”
軍官明顯看到了兩人的愣神,然後突然笑了。
“哼,不愧是倫德爾人,天生就是會騙人的賤種。”
他站起身,在兩人身邊緩緩踱步。
“其實,黑森林裏並沒有藍色的花朵,附近的城鎮也沒有也沒有西斯這個姓氏。”
他轉身,從士兵手裏接過一根短鞭,鞭子末端嵌著細小的金屬倒刺。
“你們在撒謊。”
克裏夫聽到後緊皺著眉,那名軍官看到後露出不易察覺的笑。
他在試探。
身為萊茵帝國的斯特林人,尤其是邊境要職,不可能了解其他國家的這些詳細到離譜的情況。
他知道我是現場編造的謊言,認為我們現在一定很慌,所以馬上反駁我們,哪怕反駁的話是假的,可此時的我們由於崩潰,一定會招的。
可惜了。
“我們說的都是真的。”艾丹坐在椅子上,麵不改色。
“嗯?”
那個軍官明顯一愣,停下了腳步。
“哼,這樣嗎。”
他有些不屑地笑,用鞭子輕輕敲打自己的手掌。
“莫甘娜大人是帝國重要的外交特使,她的遇襲已經引起了上層的震怒。我們需要凶手,或者至少,需要幾個能交代的‘凶手’。”
“而你們兩個,倫德爾人,來曆不明,出現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完美的人選。”
克裏夫的身體繃緊了,艾丹用眼神示意他別動。
“長官。”艾丹開口,聲音盡量保持平靜。
“莫甘娜大人還活著,等她醒來,一切都會清楚。”
“也許會醒來吧。”
軍官盯著艾丹。
“但也許她永遠醒不來,或者醒來後什麼都記不得,這種情況下,我們需要盡快結案。”
他朝士兵點了點頭,士兵上前,打開牢門,走了進來。
兩人分別抓住艾丹和克裏夫的手臂,將他們拖到牢房中央,按跪在地上。
軍官站在他們麵前,俯視著他們,像是看著螻蟻。
“現在,給你們一個選擇。”
他拿起桌上的羊皮紙。
“承認你們是綁匪,目的是勒索帝國。簽下供詞,我可以保證你們不死,隻會被送去北境礦場,終身苦役。”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虛偽的誠懇:“或者,你們可以繼續堅持那個可笑的故事。然後,我會用盡辦法讓你們開口。等你們終於願意簽供詞時,卻發現自己已經缺胳膊少腿,或者神誌不清了。”
他想逼供。
艾丹低著頭,憤怒在胸腔裏翻騰。
但他死死壓住了。
現在還不能爆發,需要冷靜。
“我們說的都是真話。”
艾丹抬起頭,看著軍官。
“我們救了莫甘娜大人。如果你傷害我們,等她醒來,你會後悔的。”
軍官的表情陰沉下來。
“冥頑不靈!”
他舉起鞭子。
“那就讓你明白,在這裏,誰說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