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揮拳

這兩日經曆了太多太多，許央睡了悠沉一覺，醒來時已經是翌日下午一點，睜眼見的也不是周暮炎，而是醫生和張媽。

許央問張媽周暮炎人呢？張媽說先生早上在屋裏睡了兩個小時又去忙公事了。

就睡了兩個小時？許央怎能不心疼。

這時醫生過來，“夫人，該換藥了。”

張媽也說：“我去給夫人準備吃的，您想吃什麼？”

“隨便，吃什麼都好。”不知道為什麼，見不到他人，她心裏總是隱隱不安。

醫生給她換好藥，又給她穿上睡袍，和她囑咐不要太憂慮安心養傷之類的話便走了。

許央拿過手機，想給他打電話又怕打擾他，正踟躕著，張媽端來清粥小菜，叫她多少吃點。

許央答應著，張媽坐下來喂她吃。可還沒吃兩口，管家又過來講：“夫人，門口來了兩名警官，要見您配合查案，您見嗎？”

許央想到是關於自己被綁架一事，便說：“好，叫他們過來吧。”

張媽看著一碗粥隻吃了淺淺一層，便抱怨：“管他是誰？咱先吃完飯再說。”說完女人又端起勺子遞到許央嘴邊。

許央淺笑擺手拒絕，“我已經吃飽了，不能耽誤警官辦事，叫他們進來吧。”

聞言，張媽隻好作罷，收拾了餐盤和管家一起出去了。

片刻，許央稍微洗漱，換了件衣裳，被傭人攙扶著來到了茶室，見到了一男一女兩位警官。

一位她認識，就是剛出院時在警察局門口見到的男警官。

兩位警官見到她便起身問好，並給她看了警官證，男警官握她手道：“您好，黃建旗，我們見過的。”

“您好，周夫人，何悅。”

許央禮貌點頭：“黃警官、何警官，不知道你們需要我配合什麼？”

三人一起坐下，傭人在一旁倒了茶水便退下了。

“是這樣的，這麼大的案子，本來應該您去警局配合的。”黃警官打量一下瘦弱的許央，“但也知道您現在的身體狀況不方便行動，所以才來府上叨擾，請您見諒。”

許央微笑，“沒事，有什麼您說什麼就是。”

黃警官說著從公文包裏拿出一遝資料，遞給許央手裏，“您先看看這個。”

許央接過看到一堆英文有點皺起眉頭，但上麵照片上的人她認得，是綁架她的綁匪之一，那個大塊頭蔣闖。可是她隻是大學英語四級水平，驟然看這麼多單詞，有點頭痛。

她說：“這個男人好像是綁匪之一......”

“您慢慢看，我來給您講，這名男子中文名蔣闖，英文名強尼，無國籍者，原本是雇傭兵，後來加入國際刑警組織，又因為在辦案過程中利用職權濫殺無辜成了國際通緝犯，後來疑似加入某黑幫組織流竄多國，搶劫富豪、殺人、強奸無惡不作，是多國聯合要抓捕的要犯。”

警官一邊講許央一邊翻動紙張，但她想到地下室內男人的音容時，又覺得不匹配，男人長得是嚇人，但說話的感覺又是憨直的。

可是這些又都是新國警官提供的證據，比起自己微不足道的疑慮，她還是更願意相信政府和警官。

何警官問道：“我們想知道，您被被綁架的這半日，都發生了什麼？那個蔣闖有沒有對你做些什麼？”

許央如實回答：“沒有，他什麼都沒對我做，隻是說要帶我離開這。”

何警官繼續說：“那就是了，他們想把你綁回老巢，以你為人質威脅周先生索要巨額資產。”

“嗯。”許央不斷翻動紙張，腦海忽然閃現一張清俊破碎的麵容，她不禁問道：“怎麼隻有蔣闖的，那個、那個叫陸——”

“陸硯清、陸教授。”黃警官接過她話茬，補充道：“陸教授雖然此次也參與了綁架，但他是華國人，華國似乎對他很重視，又因為沒有實質證據證明他對你的傷害，我們隻能放人，他人已經被帶走了，抱歉，是我們的失職。”

“原來如此。”說來奇怪，男人逃過製裁，許央明明應該比誰都生氣的，這卻讓她心裏鬆了口氣。她忽然又想到那個圓眼睛的女孩，叫韓兆雪的，她怎麼樣了？不覺想得出神。

“周夫人，你是想到什麼了嗎？”黃警官抬手在許央麵前劃過。

許央這才回過神來：“沒什麼。”她把想說的話咽在肚子裏，覺得或者不問才是對女孩的保護。

黃警官見許央麵上淡淡的，似乎對綁匪沒那麼大的敵意，又拿出一頁紙給她：“周夫人，您看。”

許央看又是一堆英文單詞，但大體能看出這是一份檢測報告，便說：“這是什麼？檢測報告？”

“是的，根據DNA檢測，蔣闖的血液樣本和——”黃警官欲言又止。

許央不解發問：“和什麼？”

何警官開口道：“和二月十二號那日從您身上提取的精液DNA一致，也就是說，二月份的綁架您的男人，就是蔣闖。”

話音剛落，許央隻覺得五雷轟頂一般，上湧的血氣讓她有點喘不過氣，所以她猜的沒錯，那就是被強奸過，被強奸過。

許央臉色漲紅呼吸不順，兩位警官都看出她的不對，女警官撫摸她後背抓著她的手安慰：“我知道這對您來說一時難以接受，周先生也曾特意囑咐過我們不許對您說這件事，但作為警察，我們代表政府，我們也不能對事實罪惡坐視不理，不能讓這樣一名罪犯逍遙法外。所以，請您配合我們簽署一份證人文件。”

另一旁的黃警官立馬拿出文件和筆，又說：“您放心，我們提起公訴時會對受害者進行匿名處理，不會暴露您的隱私，還請您配合我們——”

黃警官話還沒說完，茶室沉重的木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短促而沉悶的巨響。

周暮炎站在門口，偉岸高大的身形逆著走廊的光，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一米九多的身高足以讓他睥睨眾人，自帶強悍的氣場。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外套的扣子解開著，露出裏麵一絲不苟的襯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薄唇緊抿，下頜線繃得像刀鋒。看起來神色不悅。

兩位警官瑟縮站起來和他問好，他不理，徑直向許央走去，他看見她麵色極度蒼白，眼眶微紅濕潤，低頭不語。周暮炎淩厲的目光柔和了幾分，溢滿了心疼。

見狀，黃警官連忙解釋：“周先生，我們是來找夫人配合調查的，隻是循例問些話。”

隨即，周暮炎的目光轉向了桌上那些文件。

隻一眼，他瞳孔深處燃起火焰。

“砰！”沒有任何預兆，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周暮炎右手握拳，裹挾著一股淩厲的勁風，猛地揮出，重重砸在黃警官的下頜上。

力道之大讓男人差點踉蹌摔倒，幸好被一旁的何警官扶住，男人嘴角瞬間破裂，吐出汩汩鮮血，想要說話卻話不成句。

何警官用英文嚴肅警告道：“周先生！襲警是要判刑的！”

下一瞬，何警官的額頭被冷硬的槍口抵住，她嚇得一瞬間瞳孔緊縮。

“向我妻子道歉。”他聲音低沉，冰冷的目光如同冰錐，射向臉色煞白的女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