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會打針的,就算周暮炎是騙子,我也不會隨便注射的。”
韓兆雪聽到許央如此說,微微驚愣的一下,她看到女孩神色平靜堅定,像是談判席的位置換了過來。
許央接著說:“當然,你們人多勢眾,按著我的頭給我注射我也沒辦法。但短暫的交談我能感受出來,姑娘,你不是壞人。也或許你們都不是壞人。”
韓兆雪微微皺眉:“那你是什麼意思?”
“或許你們隻是和周暮炎有仇怨,你們也有你們的無可奈何。”講到這,她吸了口氣,而後臉上顯出無奈的苦笑:“說實話,我都不確定那個自稱我老公的人會不會來救我,你們想用我做人質,或許不管用。”
韓兆雪聞言把手裏的藥瓶攥緊,抿抿唇沒說話,氣氛安靜了兩秒,她抓住許央的手,把藥瓶放在女孩手上,平和道:“那我把這瓶藥交給你,或許哪一天你自己就想通了。”
許央怔愣住,猶豫著要不要收下時,門被推開,那個黑襯衫白皮膚大高個的男人端著食盤過來,溫柔說:“兆雪,你先出去,她得吃點飯。”
許央慌忙間把藥瓶塞到口袋裏。
“嗯。”韓兆雪說完又對著許央一笑,與陸硯清擦肩時在他耳畔說了兩聲悄悄話,之後便走出門口,並關上門。
許央看男人朝自己走來,又很快呈戒備狀,攥緊身下的被子,滿眼敵意地望著他。
陸硯清坐在椅子上,把食盤放在一旁的櫃子上,端起上麵一碗冒著熱氣的粥,拿著勺子邊吹邊攪動,“其實你夜宵最愛吃酒釀雞蛋,但這裏物資有限,一碗香腸粥,你先湊合喝一點好嗎?”
許央搖頭,“我不喝。”而且她記得她從來沒有吃酒釀雞蛋的習慣,她是北方人,怎麼會愛吃南方小吃。
“那我先吃一口呢?”陸硯清當著她的麵吃了一口,“你看,沒毒。”
“你覺得我會吃陌生男人吃過的東西?我有家室的!”許央倔強道。
陸硯清卻笑了,“那我換一個勺子呢?”
“我不吃!你們放了我吧!”許央剛說完,肚子就開始不爭氣地叫了,她立刻羞的低頭。
陸硯清笑得更大聲了,許央此時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忽然故作嚴肅道:“這位美女!請你注意!我們是綁匪哎!你有什麼資格拒絕我們呢!我叫你吃就吃!否則——”男人比了個手槍的手勢,又把碗遞到許央麵前,“吃不吃!”
許央問道香腸和米粥的香氣,被綁來的早上她就沒吃東西,到現在真的是餓了。
也不知道周暮炎會不會過來救自己,算了,怎麼也不能當餓死鬼吧,她端過碗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別說,在莊園裏吃慣了那些淡的要死的養生餐,這個粥有滋有味的,還挺好吃。
她認真吃著,不知不覺就吃了一碗下去,她低頭把碗給男人,卻能感受到男人灼熱的目光,她有些不自在,微微抬眼看他,那雙含淚的眼睛好像在看自己的脖頸。
她一下意識到什麼,脖頸這裏有吻痕是綁架前一夜周暮炎留下的,她慌得立刻拉緊拉鏈,小聲罵了句變態。
陸硯清不語,顫抖著雙唇像是極力壓製住情緒,驀地從口袋掏出一枚已經燒焦的亞克力鑰匙鏈。依稀隻能看到一隻狗頭模樣,好像是一隻金毛犬,和她養的嘟嘟很像。他放在手上擦了擦,喃喃道:“你的證件還有衣物都被姓周的銷毀了,我的也是,隻有這半枚鑰匙鏈了。”
男人又將鑰匙鏈放到許央眼前搖晃,“你還記得嗎?這是我們的嘟嘟。”
“嘟嘟?”許央凝眉,雖然對男人依舊沒有印象,但怎麼會怎麼巧?他的狗也會叫這個?她開始奮力回憶,大腦卻像被箭矢刺中一般銳痛,“嘶——”她用力拍打太陽穴緩解疼痛。
“央央,你怎麼了?是想起什麼了嗎?”男人慌張起身抱住她,“不怕央央,我帶你回國,我會帶你回國的!”
他正安慰著,門再次被推開,阿闖一臉嚴肅道:“快給她打一針催眠劑,組織那邊來消息了,要提前三小時撤離,我們這就去碼頭。”說完男人關了門離開。
陸硯清抱住懷裏痛苦不堪的女孩,說了聲好。
許央在疼痛混沌裏聽見男人說了聲對不起,自己被刺入不知名液體,很快徹底昏迷。
*
地下室出口處特種兵安妮在檢查槍支彈藥,韓兆雪在整理其他物資。她看蔣闖來了,便拉住他的胳膊悄悄問:“怎麼會提前撤離呢?你不覺得蹊蹺嗎?”
蔣闖望住門口的女人,“安妮負責接收信息,我也看見了,怎麼會有錯?”
“怎麼會沒錯?她是外國人!”韓兆雪質問。
“小丫頭,老子警告你啊,我和安妮共事的時間恐怕比你年紀都大了,出生入死的!”他拍拍賁張的胸脯,“過命的!”
韓兆雪低頭不說話了。
阿闖又說:“老陸帶著許央還在車上等我呢,我先上去了。你待會和你安妮姐一起走。”
韓兆雪嗯,明顯不高興。
“嘖,你這小妮,聽話!她能保護你,那都在一個車上,我護得過來嗎。”
“嗯,你快走吧!”
男人沙包大的拳頭砸了砸韓兆雪肩膀,笑了兩聲走了。
“有病!”韓兆雪揉著肩膀罵了一句。
她眼見著外國女人把最後一個箱子合上,她又堆笑跑過去,“安妮姐,需要幫忙嗎?”
女人聽見了,卻一臉冷漠的不說話。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所以韓兆雪不喜歡她。
她看著女人提著箱子從樓梯走上去,她轉身拿了兩個行李箱屁顛屁顛跟著,安妮渾身孔武有力,走得更快,兩人之間有段距離。
等安妮出去了,韓兆雪還在喊:“等等我!”
“狡猾的沒教養的小婊子,就死在這裏吧!”外國女人用母語罵了這一句。
下一瞬,地下室的鐵門重重砸緊,遮住最後一絲陽光,韓兆雪手上的箱子應聲倒地,她整個人也被黑暗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