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人,您在今年二月十二號夜晚出了一場嚴重的車禍。”
“二月份?那現在是?”許央疑惑問道。
醫生笑了笑,答:“今天是八月十三號。”
“也就是我睡了整整半年。可、可我的記憶為什麼還停留在2121年的夏天?”許央警惕地環視病房,又說:“你們再騙我,我要回去。”
她要下床,卻被護士攔住,醫生連忙說:“那是因為那次車禍導致您顱腦損傷,這才失憶的,這是正常現象。您看時間做不了假啊,我沒必要騙您。”醫生說著再次掏出手機給許央看。是2125年沒錯,許央晃了神,想回憶大腦又開始止不住的刺痛。
“夫人,您現在還在恢複期間,身體還很虛弱,不能過度用腦,不要多想,放輕鬆,放輕鬆。”醫生不住地摩挲她後背安撫。
可她還是覺得一切都是在鬼扯,怎麼會憑空丟失四年的記憶,她還莫名其妙和拋棄她的周暮炎結了婚,周家怎麼會同意她這樣的媳婦進門,馮萱儀那樣跋扈,又怎麼會容忍這一切發生。
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愛咋咋地吧,我不想和你們扯了,我要回家。”許央推搡攔住她的護士,抬腿就要下床。
“夫人,你現在身體虛弱,不能離開這,夫人......”兩人護士還有一位醫生溫柔地阻攔她。
開門聲讓混亂的場麵靜止。
門口的男人身姿英挺,麵容俊美,此刻正溫柔地衝著床上的女孩笑。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定住了,包括許央。
一如他們初見的美好樣子,許央心內泛起漣漪,就那麼一刻,她相信這一切。
相信自己是他的妻子。
在場的醫生護士向周暮炎問了好。周暮炎笑說:“你們下去吧,這段時間辛苦了,大家都有紅包拿。”
幾人笑著道謝,和李鬆一道離開病房。
此刻就剩他們兩人,他徐徐走到她身旁,他明明那樣柔意地笑著,她卻莫名地緊張害怕起來,許是這一切對她來說還是太陌生,太突然了,她指甲陷入床褥,身體下意識地後縮,見他如臨大敵。
“怎麼了?連親老公都怕。”他忽然靠近,帶來薄荷煙草的熟悉氣息,她快速地躲開了。
“我、我們真的結婚了嗎?”她低著頭,小聲發出疑問。
周暮炎嗤笑一聲,站直了身體,從懷中掏出兩個紅本,“喏,你看吧,合法的。”
他抓著她的手,將結婚證放到她掌心,“仔細看,你這覺睡的,連自己老公都能忘,真夠缺德的。”他還不忘調侃。
許央瞳孔倒映一抹紅,她認真摩挲封皮,有點舊,瞧著不像是新的,她緊張地吞咽口水,翻開看,是他和自己的合照,照片上的兩人笑容明煦,像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登記日期是2122年10月23日,是他的生日,也就是他們鬧別扭的第二年就領證了。那他和馮萱儀怎麼分的手,她記得兩人都已經訂婚了。
太詭異了,她抬頭瞪大眼睛惶悚驚疑地望他,“我、我......可是你不是都和馮小姐訂婚了嗎?”
聞言,他深深地歎了口氣,愁苦地捏了捏眉心,“當年就因為這事我跪著求著和你解釋了半年,現在又要來上一遭,饒了我吧,老婆。”他伸手抓她胳膊。
許央躲開了,她很抗拒這種沒來由的親密,至少在她的印象裏,兩人還不該這麼親密。
她目光警惕地望他,“我沒辦法確認你說的,不如報警吧。”
她話音剛落,他的目光沉了沉,臉上有微不可察的失落,旋即又溫柔笑道。,“好,我會找警察,後續也會接你的舅舅舅媽,大學同學過來佐證這一切。”
“佐證你是我的老婆,我是你的老公。”
他這樣的溫柔與耐心,一如從前一樣,倒顯得她有點無理取鬧,許央抬眼看他的眼下烏青,心裏有小小的愧疚。
“生活了三年多,總有一些照片、視頻之類的吧。”她小聲說著,內心已經極力在為這一切合理化。
他嗤地笑了,“當然有。”隨後拿出手機,“我的手機相冊裏,幾乎都是你,家裏還有結婚照,看吧。”
許央拿過手機,看著型號也和之前不一樣了,更高級了。
她一張張翻閱,果然如他所說,不是兩人的合照,就是自己的照片,在廚房的,在沙發上的,海邊的,不知名的景點的,不同時間的,不同地點的。
她放大了仔仔細細看,沒有合成的痕跡,都是真的。
到這,她似乎已經漸漸說服自己,畢竟他是初戀,除卻他失聯耍弄自己的那段時間,她記憶裏的周暮炎,溫柔體貼,耐心周到,是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戀人。
是她二十一年人生記憶中唯一愛過的男人。
“那、那我自己的手機呢。”她又問。
“你的啊,車禍當天損毀了。不過這好說,我叫人給你買一部就是了。”他蹲下身,單膝跪著,雙手搭在她身體兩側,那樣親切地對她笑了笑。
許央不知為何,臉紅害羞了起來。
“還害怕我嗎?”他柔聲道。
她雙手緊抓床單不說話,也不敢看他。
驀地,他柔聲道:“我這知道這一切對現在的你來說太離奇,坦白講,剛聽醫生說你失去部分記憶時我也不能接受,更何況是我們最甜蜜幸福的三年,我心都要碎了,可是央央,你不要怕,我們一起麵對好不好,我就當你還是二十一歲的小女孩,你就當重新愛我一次好不好。”
她認真聽他說著,目光一點點移向這張溫柔俊美的臉龐,他似乎比記憶中成熟滄桑了一些,下巴泛起了青色的胡茬,如果按時間算,他已經三十一了。
她的心忽地揪痛,柔細地指尖不自覺攀上他烏青眉眼,“你沒睡好?”
話音剛落,他漂亮的桃花眼彎起來,瑩瑩漾出水波,連眼角蜿蜒出細紋都是那樣迷人。
周暮炎眼中盛滿失而複得的欣喜,他抓住那隻柔嫩的小手放在嘴邊親了親,“央央,我們回家好不好。”
“我會慢慢和你解釋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