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擺爛和沈卷卷爬上岸,坐在石頭上大口喘氣。
正午的太陽毒辣得很,曬得皮膚發燙。蘇飯飯用那隻撿來的破陶碗,從遠處小溪打了些清水回來,三人分著喝了。
溪水清冽,帶著山泉特有的甘甜,總算稍稍緩解了喉嚨的幹渴和渾身的疲乏。
沈卷卷喝完水,靠在石頭上閉目調息,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的靈力消耗比葉擺爛更大,身子也更虛,此刻臉色白得嚇人,汗水不斷從額角淌下,把帽簷都浸濕了。
“你先歇著,恢複靈力要緊。”葉擺爛說道,“預警符的事,下午再琢磨。”
沈卷卷點點頭,沒有硬撐,開始嘗試按照卷天門的入門心法調息。
可他的眉頭很快皺了起來,氣息也變得紊亂。卷天門的心法講究銳意進取,靈力運轉又快又帶著股衝勁,與他此刻虛弱疲憊的身體狀態格格不入,甚至隱隱帶來刺痛感。
葉擺爛看在眼裏,心裏有了計較。他走到沈卷卷身邊,手掌輕輕按在他肩膀上:“別用你以前的法子硬練。試試......鬆下來,感受周圍的風,陽光,還有空氣。想象你的靈力像山澗裏的細流,在身體裏慢慢流淌,不用急著衝向哪裏,隻是隨意地繞著走。”
他的聲音平緩沉靜,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同時,他悄悄運轉《雙標佛係訣》,將一絲極淡的、溫潤平和的靈力意蘊傳遞過去。
沈卷卷身子微微一震,下意識想要排斥這外來的靈力,但隨即就感覺到那絲靈力中毫無侵略性,隻有平和包容的暖意。
他遲疑了片刻,終究沒有再抗拒,試著按照葉擺爛所說,放鬆身體,放緩呼吸,不再強行催逼靈力,而是任由它自行流轉。
一開始依舊滯澀,但慢慢地,那種因強行運轉心法而產生的刺痛感減輕了。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他幾乎要睡過去,可意識深處卻又保持著一種奇異的清醒。周遭的聲音---風聲、蟲鳴、蘇飯飯擺弄瓶罐的輕響---都變得遙遠而又清晰。陽光曬在身上,暖融融的,驅散了體內的一些寒意。
他體內的靈力,開始以一種極慢、卻異常穩定的速度自行恢複著,雖慢,卻不再有先前的疼痛和阻滯。
他甚至隱約感覺到,空氣中那些淡金色的微小光點,似乎對他也有了一絲微末的親近之意,隻是遠不如對葉擺爛那樣明顯。
“目標‘沈卷卷’正在調整修煉方式,初步顯現對躺平靈韻的微弱親和,潛力評估上調。”曉知的提示在葉擺爛腦海中響起。
葉擺爛收回手,心裏稍稍鬆了口氣。
看來佛係宗的功法和這環境,對這些被內卷打磨過甚的人,或許真有幾分修複的效用。
他看向蘇飯飯。小姑娘正蹲在那堆稀罕玩意兒旁邊,舉著那枚刻有“平”字的玉牌殘片對著太陽瞧,小臉上滿是好奇。
“宗主,這個字我認識,是‘平’!是平安的平嗎?還是平板的平呀?”她又拿起那塊蜂窩狀的黑石頭,湊到耳邊搖了搖,仿佛想聽聽裏麵有沒有聲音。
葉擺爛走過去,拿起那塊黑石頭。入手冰涼沉重,蜂窩孔分布均勻,像是天然生成。“曉知,這個呢?”
“‘沉水寒鐵’原礦石,未經提煉,蘊含微弱的金、水屬性靈氣。可用於煉製低階法器,或作為陣法輔材,估值約十五靈石。提醒:其寒氣可能對低階修士經脈產生輕微不適。”
寒鐵礦石?葉擺爛眼神動了動。這東西......往後或許能派上用場。
“飯飯,這些東西先收好了。尤其是這塊石頭,別總拿在手裏玩,涼氣重。”葉擺爛叮囑道。
“哦。”蘇飯飯乖乖把東西都收進茅草棚裏一個幹燥的角落,用幹草蓋好,又跑去看她的抓地虎幼苗和剛種下的淨塵草種子。
抓地虎幼苗在陽光下舒展著三片淡黃色的葉子,看著精神尚可。
蘇飯飯昨天討來的那點多肉妖汁液,被她兌了大量溪水,小心地澆在苗根周圍。
此刻幼苗附近的泥土顏色似乎深了一些,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有效果。那幾顆灰撲撲的淨塵草種子,被她種在池邊一處潮濕背陰的地方,還沒有任何發芽的跡象。
忙完這些,蘇飯飯又看向功德池,撓了撓頭:“宗主,池子才清了一半,還要接著清嗎?沈師兄好像睡著了。”
葉擺爛看過去,沈卷卷靠在石頭上,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竟是真睡著了,臉上還帶著倦色,眉頭卻舒展了不少。
他搖搖頭:“讓他睡會兒。咱們也歇歇,吃點東西。”
所謂的“吃點東西”,依舊是昨晚剩下的、已經又幹又硬的飽腹薯。
味道依舊一言難盡,可餓極了的時候,也顧不上挑剔了。
葉擺爛一邊機械地咀嚼,一邊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功德池得接著清,但人手就這些,不能光拚力氣。搭臨時住處刻不容緩,至少今晚不能都睡露天。預警符得盡快弄出來。還有吃的......蘇飯飯提到的山貨,或許可以讓她去找找,但安全必須有保障......
正想著,懷裏忽然傳來一絲極輕微的靈力波動---是那枚灰撲撲的戒指!
波動微弱得像一陣清風,轉瞬即逝,若非葉擺爛正運轉《雙標佛係訣》恢複靈力,恐怕根本察覺不到。他心裏一動,不動聲色地將手探入懷中,觸碰到那枚用破布包裹的戒指。
指尖剛剛觸及戒指表麵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