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池底下意外拾得暖玉

安排停當，葉擺爛率先卷起臟兮兮的袖口，跳下了功德池。

夜露浸過的池底，泥濘滑膩，那股混雜著腐爛氣味的怪味也更衝鼻子了。

他彎下腰，撈起離自己最近的一個褪了色的零食袋，上麵還印著快樂修仙幾個模糊的字。他試著扯了扯，沒想到這袋子竟異常結實，紋絲不動。

“這些東西......看著不像是普通凡物啊。”他皺了皺眉。

“檢測到殘留微弱的‘快樂情緒印記’及低階防腐符文，推測為低階靈食包裝，含微量靈力，韌性較強。”曉知的聲音適時響起，“建議集中處理，不可焚燒，以防產生未知的情緒汙染。”

葉擺爛把袋子扔到池邊，又去尋下一個目標。

很快，沈卷卷也跳了下來。他還戴著那頂灰布帽，動作有些僵硬，顯然身子還沒緩過來，但撿拾垃圾的樣子卻格外認真，將薯片袋、疑似奶茶杯的殘骸、枸杞渣之類的東西一一撿起，堆在一旁。

蘇飯飯不知從哪兒翻出個破竹筐，在池邊跑來跑去，把兩人扔上來的東西分門別類：看著還完整的容器（洗洗興許能用）、爛透了的有機物（堆肥的好料子）、認不出是啥的古怪殘骸（單獨放一邊）。

她一邊分揀，一邊還不忘跟池底的抓地虎幼苗喊話：“別怕別怕，我們在打掃衛生啦，很快就好！”

多肉妖依舊待在原地。

清理的活兒幹得又慢又笨。

沒有工具，全靠一雙手扒拉。淤泥糊了滿胳膊，怪味縈繞不散。

葉擺爛和沈卷卷很快就汗流浹背，沈卷卷更是因為靈力未曾恢複，體力不濟，中途歇了好幾回。

可倆人誰都沒抱怨。當第一個角落被清理出來，露出底下相對幹淨的泥土時，一絲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成就感，竟悄悄從心底冒了出來。

蘇飯飯的分類工作幹得興高采烈，甚至從一堆垃圾裏翻出半個還算完整的陶碗，舉著蹦了起來：“宗主！你看！能當花盆！給抓地虎換個大房子！”

晨光裏，在這破敗不堪的宗門中，三個人用最原始笨拙的方法，清理著腳下這片土地的汙穢。這場景哪有半分修仙的飄逸仙氣，反倒透著狼狽，甚至有點可笑。可看著池底的垃圾一點點減少，看著池邊堆起的“戰利品”，看著蘇飯飯因為找到一個破碗就樂開花的臉，看著沈卷卷累得直不起腰卻還堅持彎腰的樣子，一種踏踏實實的“真實感”，慢慢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這不是騰雲駕霧、餐霞飲露的修仙，這是活著，是最基本的，掃幹淨自己的窩，準備好好活下去。

葉擺爛彎腰撿起一塊被淤泥半掩的乳白色石頭。這石頭與之前碰到的冰冷碎石不同，摸上去手心溫溫的，表麵滑溜溜的，還隱約帶著幾絲幾乎看不見的雲紋。

“曉知？”

“初步掃描：低階‘暖玉’碎片，長期受‘躺平靈韻’浸潤，有微弱安神、聚氣效果。可作簡易聚靈陣眼或隨身佩戴，估值約五靈石。”

五靈石？葉擺爛眼睛一亮。雖說這點錢九牛一毛，可這是他們親手清理出來的第一件“值錢玩意兒”！他立刻抬頭喊道：“飯飯！留意這種溫溫的、帶紋路的白石頭！”

“好嘞！”蘇飯飯扯著嗓子應了一聲。

希望這東西，哪怕隻有針尖那麼大，也能成為最好的動力。

接下來的清理，三人明顯仔細了不少，不再隻是機械地撿垃圾，開始特意翻找、辨認池底的每一塊石頭，每一片看著奇怪的東西。

晨光就在這有點吵嚷、卻又透著股生氣的清理聲中，慢慢爬高，灑滿了整個功德池，也照亮了池底漸漸顯露出來的、斑駁卻幹淨的泥土，以及那些沉埋了不知多少年、終於重見天日的細碎閃光。

日頭爬到三竿高時，功德池的清理工作才勉強完成了小半。

實在是池子太大，破爛太多，好些東西埋得深，和淤泥粘成了一體，清理起來費勁得很。

葉擺爛和沈卷卷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汗水混著泥汙，在臉上身上畫出一道道黑印子。

蘇飯飯分揀的戰利品堆了好幾小堆：一堆是徹底沒用的硬茬垃圾（主要是那些韌性十足的包裝袋和古怪殘骸），一堆是能堆肥或引火的腐爛有機物，一堆是還算完整的瓶瓶罐罐和那半個陶碗，還有一小堆，是葉擺爛特意囑咐找的、帶著點微弱靈力波動的稀罕玩意兒。

這堆稀罕玩意兒沒幾樣，也就七八件。

除了最開始那塊暖玉碎片，還有一枚邊緣破損、卻能看出刻著個“平”字的玉牌殘片；幾顆顏色暗沉、掂著沉甸甸的不知名金屬顆粒；一塊巴掌大、滿是蜂窩孔、摸上去涼颼颼的黑石頭；最讓葉擺爛在意的，是嵌在池底一道裂縫深處、隻露出一個角的灰撲撲戒指。

戒指樣式古舊，毫無光澤，表麵裹著厚厚的泥垢和某種鈣質沉積，看著跟路邊的石頭蛋子沒啥兩樣。

可葉擺爛清理裂縫邊緣時，手指無意間碰到它，體內《雙標佛係訣》的靈力竟自行波動了一下，傳來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他小心翼翼地摳開周圍的泥土，費了近一刻鐘功夫，才將這枚戒指完整地摳了出來。

戒指掂著頗有分量，非金非玉，材質難辨，除了樣式古老，再無任何出奇之處。

他甚至嘗試著輸入一絲靈力，結果如石沉大海，毫無反應。

“物品掃描受阻。”曉知的聲音裏難得帶上了一絲凝重，“表麵覆有強效沉眠封印及歲月沉積物，內部結構未知，無法估值。但能引動宿主功法共鳴，建議妥善保管，勿輕易示人。”

葉擺爛心中一動，將這枚灰撲撲的戒指擦了擦表麵的浮土，用一塊破布仔細包好，貼身揣了起來。其他的稀罕玩意兒，包括那枚刻著“平”字的玉牌殘片，則交給蘇飯飯，讓她收進茅草棚裏藏嚴實點。

清理工作暫時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