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內的掌聲漸漸平息,悠揚舒緩的華爾茲舞曲流淌開來。
水晶吊燈灑下碎鑽般的光芒,將整個舞池籠罩在一片奢靡的金色之中。
陸斯珩站在舞台中央,微微欠身,向蘇瓷伸出了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
“陸太太,”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賞個臉,跳支舞?”
蘇瓷看著眼前這隻手,指甲修剪得整齊圓潤,手背上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血管,充滿了力量感。
她剛想拒絕。
腦海中那個裝死許久的係統突然詐屍:
【觸發臨時任務:舞池破壞者。】
【任務內容:在跳舞過程中,狠狠踩踏男主的腳至少三次,讓他當眾出醜,顏麵掃地。】
【任務獎勵:惡毒值+500,頂級跌打損傷膏藥配方一份。】
蘇瓷的眼睛瞬間一亮。
【還有這種好事?統子,你終於懂我了!】
【陸斯珩這雙皮鞋可是意大利手工定製的,據說要六位數。今天我就把它踩成爛鹹菜!讓他知道什麼叫“步步驚心”!】
蘇瓷臉上的假笑瞬間真誠了幾分。
她將纖細白皙的手搭在陸斯珩的掌心,嬌羞地垂下眼簾:
“榮幸之至,老公。”
陸斯珩眉梢微挑。
剛才還是一副隨時準備咬人的炸毛樣,現在突然變得這麼乖順?
聽到她內心那句“把它踩成爛鹹菜”,陸斯珩眼底劃過一絲玩味。
想踩他?
嗬。
他反手握住蘇瓷的小手,稍一用力便將她帶入懷中。另一隻手順勢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兩人緊貼著滑入舞池。
屬於男人身上清冽的冷杉香氣,瞬間將蘇瓷包裹。
【哎喲,貼這麼近幹嘛?占我便宜?】
【行,離得近方便下腳!陸斯珩,你的腳指頭準備好迎接疾風了嗎?】
隨著音樂的節拍,兩人開始旋轉。
蘇瓷表麵上笑靨如花,腳下卻暗藏殺機。
第一拍,左腳前邁。
蘇瓷看準時機,那隻穿著十厘米細高跟的水晶鞋,狠狠地朝陸斯珩的右腳腳背跺去!
【走你!這一腳,為了我那逝去的自由!】
然而——
就在鞋跟即將觸碰到皮鞋表麵的零點零一秒,陸斯珩的右腳仿佛長了眼睛,極其絲滑地向後撤了半步,緊接著一個優雅的側身旋轉。
“哢噠。”
蘇瓷的高跟鞋重重地踩在了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震得她腳底板發麻。
因為用力過猛且踩空,她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撲去。
“小心。”
陸斯珩攬在她腰間的大手微微收緊,像是提溜一隻小貓一樣,輕輕鬆鬆將她穩住,重新帶回懷裏。
男人低下頭,薄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笑意:
“夫人這一腳力度不錯,地板都要被你踩裂了。”
蘇瓷驚魂未定地站穩,心裏那個氣啊。
【這狗男人腳底抹油了嗎?反應這麼快?】
【巧合!這絕對是巧合!再來!】
蘇瓷不信邪。
她調整呼吸,跟隨音樂的節奏,再次發起進攻。
這次是右腳,目標是陸斯珩的左腳!
【看招!這一腳,為了我那八個還沒見麵的男模!】
“唰——”
陸斯珩像是預判了她的預判,腳步輕盈地一個錯位,不僅巧妙地避開了她的攻擊,還帶著她做了一個高難度的下腰動作。
蘇瓷被迫仰著頭,看著上方那張俊美無儔的臉,腰都要斷了。
【靠!我的老腰!】
【這哪裏是跳舞?這分明是在玩掃雷!這男人的走位也太騷了吧?】
接下來的幾分鐘裏,舞池中央上演了一場外人看不懂的“暗戰”。
在外人眼裏,陸總和陸太太配合默契,舞姿翩躚。陸太太熱情似火,步步緊逼;陸總從容優雅,見招拆招。兩人的身影交織在一起,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而在蘇瓷心裏,這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左邊!踩空!
右邊!又踩空!
雙腳起跳!差點把自己摔死!
一曲過半,蘇瓷累得氣喘籲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而陸斯珩那雙昂貴的皮鞋,依舊光亮如新,連個灰塵都沒沾上。
【累死我了......這狗男人是練過淩波微步嗎?】
【係統,我不玩了!這任務根本不可能完成!我要退貨!】
陸斯珩看著懷裏氣急敗壞的小女人,心情大好。
他微微俯身,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夫人這是在練什麼絕世武功?要是實在想踩,回家讓夫人踩個夠。現在這麼多人看著,給我留點麵子?”
蘇瓷臉一紅,狠狠瞪了他一眼。
【流氓!誰要回家踩你!我想踩爛你的臉!】
就在這時。
不遠處的林綠,正死死盯著舞池中央那對耀眼的身影。
她手裏的香檳杯都要被捏碎了。
憑什麼?
憑什麼蘇瓷那個草包能彈奏出《拉三》?
憑什麼她能被陸斯珩那樣溫柔地抱在懷裏?
明明今晚的主角應該是她!
嫉妒啃噬著林綠的心。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舞伴——一個為了巴結陸家而對她言聽計從的富二代。
“帶我過去。”林綠壓低聲音,眼神陰毒,“往蘇瓷那邊撞。隻要讓她摔倒出醜,好處少不了你的。”
富二代猶豫了一下,但在林綠許諾的利益麵前,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滑入舞池,看似無意,實則目標明確地朝著蘇瓷和陸斯珩的方向逼近。
此時,音樂進入了高潮部分,節奏變得急促起來。
蘇瓷正忙著和陸斯珩的腳較勁,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危險。
【最後一次機會!我就不信了!天馬流星腳!】
蘇瓷咬緊牙關,正準備孤注一擲。
就在這時,陸斯珩原本含笑的眸子驟然一冷。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側後方逼近的氣流,以及林綠那毫不掩飾的惡意視線。
想撞人?
陸斯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林綠和那個富二代即將撞上蘇瓷後背的千鈞一發之際——
陸斯珩突然扣緊蘇瓷的腰,腳下步伐猛地一變。
“抓緊。”
他低喝一聲,隨即帶著蘇瓷做了一個華麗、幅度極大的連續旋轉!
黑色的西裝下擺和黑色的絲絨裙擺在空中交織,如同盛開的黑色曼陀羅。
蘇瓷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都被陸斯珩帶著飛了起來。
【慢點!我要吐了!】
兩人像是兩道黑色的閃電,瞬間移出了原來的位置。
而原本瞄準了蘇瓷後背全力衝撞過來的林綠,眼前一花,目標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端著托盤正巧路過的侍應生。
巨大的慣性讓林綠根本刹不住車。
“啊——!”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慘叫。
“砰!”
“嘩啦——!”
林綠和那個富二代,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侍應生身上。
托盤上的十幾杯紅酒,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全部潑在了林綠那件純白色的高定禮服上。
三人滾作一團,摔得四仰八叉,狼狽不堪。
紅酒順著林綠精心打理的頭發往下淌,那件價值不菲的白色禮服此刻染滿了酒漬,像是一塊用臟了的抹布。
音樂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陸斯珩擁著毫發無傷的蘇瓷,穩穩地停在兩米開外。
他單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狼狽掙紮的林綠,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溫度,隻有毫不掩飾的嘲弄。
“表妹。”
陸斯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看來你不僅鋼琴彈得一般,這平衡感......也該去看看腦科了。”
林綠趴在地上,渾身劇痛,臉上紅白交加的液體讓她看起來像個小醜。
她抬起頭,對上陸斯珩那冰冷的視線,渾身一抖,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他是故意的!
他早就看穿了!
蘇瓷從陸斯珩懷裏探出頭,看著地上的慘狀,整個人都懵了。
【什麼情況?我就轉了個圈,這世界怎麼就變了?】
【林綠這是在表演什麼行為藝術嗎?紅酒浴?】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幹得漂亮!】
蘇瓷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趕緊把臉埋進陸斯珩的胸口,肩膀一聳一聳的。
在外人看來,這是陸太太被嚇壞了,在向丈夫尋求安慰。
隻有陸斯珩知道,這女人是在偷笑。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蘇瓷的後背,動作溫柔寵溺,目光卻依舊冷冷地鎖定著林綠。
“把表妹扶下去,換身衣服。”
陸斯珩淡淡吩咐趕來的保安,“今天是陸氏的慶典,別讓這種‘意外’,壞了大家的雅興。”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還在發懵的林綠,像是拖死狗一樣把她拖了下去。
二嬸站在人群裏,臉色鐵青,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一場鬧劇,在陸斯珩的雷霆手段下,瞬間平息。
舞曲重新響起,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在這個陸家,誰才是不能惹的人。
蘇瓷,就是陸斯珩逆鱗上的那片甲。
誰碰,誰死。
蘇瓷靠在陸斯珩懷裏,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心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雖然這狗男人有時候很討厭,但關鍵時刻......還挺靠譜的嘛。】
【剛才那個旋轉,帥得有點犯規了。】
陸斯珩聽著她的心聲,唇角的笑意終於有了幾分溫度。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還踩嗎?”
蘇瓷身體一僵,猛地抬頭,對上他戲謔的眼神。
【踩!為什麼不踩!我的任務還沒完成呢!】
她惡狠狠地想著,腳下卻老實得像隻鵪鶉,再也不敢造次。
休息區。
林綠換了一身備用的禮服,坐在角落裏,眼裏的怨毒濃得快要滴出水來。
她看著遠處舞池裏那對璧人,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蘇瓷......陸斯珩......”
她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兩個名字。
既然第一個計劃失敗了,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
她招手喚來一個侍應生,從手包裏拿出一疊厚厚的現金,塞進對方手裏,然後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侍應生臉色蒼白地點了點頭,轉身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林綠看著侍應生的背影,陰森地冷笑起來。
“蘇瓷,我看你這次怎麼翻身。”
“洗手間那種沒有監控的地方,才是最好的舞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