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瓷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陸斯珩。
【陸斯珩你!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那兩樣肯定也是假的!絕對是假的!求求了,別再鑒定了,讓我安安靜靜地當個敗家娘們不好嗎?】
陸斯珩無視她內心撕心裂肺的咆哮,對保鏢揚了揚下巴。
保鏢立刻上前,將那幅滿是黴斑的畫卷和裂口罐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攤位上。
張館長還沒從剛才的激動中緩過來,一看到那幅畫,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畫......品相太差了,殘破成這樣......”
二嬸一聽這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跳了出來,尖著嗓子喊道:“看吧!我就說她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這畫都爛成這樣了,肯定是一文不值的廢紙!蘇瓷,你那三百萬算是打水漂了!”
蘇瓷心裏一喜。
【對對對!二嬸你會說就多說點!這就是廢紙!快宣布它是垃圾!】
張館長沒理會二嬸的聒噪,拿起放大鏡湊近畫卷的落款處。
一秒。
兩秒。
三秒。
“嘶——”
張館長倒吸一口涼氣,手一抖,放大鏡差點砸在畫上。
他猛地抬頭,看蘇瓷的眼神已不能用震驚形容,那是看怪物的眼神。
“小姑娘......你這運氣,是不是剛才出門踩了狗屎?”
蘇瓷心裏咯噔一下。
“怎......怎麼了?”
“這是宋代馬遠的真跡!《寒江獨釣圖》的殘卷!”
張館長激動得胡子亂顫,“雖然殘破了,但這筆法,這意境,這印章......絕對是真跡無疑!隻要找個頂級師傅重新揭裱修複,這畫......保守估值三千萬!”
三千萬。
二嬸身體晃了晃,不得不扶住旁邊柱子才勉強站穩。
陸雨柔手裏的愛馬仕包“啪嗒”掉在地上,那是她剛求母親半個月才買到的限量款,此刻卻顧不上心疼。
三百萬變三千萬。
又是十倍暴利。
但這還沒完。
張館長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撲向那個裂口青花罐子。
“元青花......這是元青花啊!”
老頭撫摸罐身裂紋,聲音都在哽咽,“這叫‘金絲鐵線’!典型的哥窯開片紋路!雖然口沿有殘,但這發色,這畫工......這是國寶級的文物啊!八千萬!少一分都不行!”
八千萬。
加上之前的一千萬和三千萬。
短短一個小時,蘇瓷花一千萬本金,買回價值一億兩千萬的古董。
整個古玩街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看財神爺一樣看著蘇瓷,眼神裏充滿了敬畏、嫉妒和狂熱。
二嬸徹底癱軟在地上,臉色灰敗如土。她剛才還在嘲笑蘇瓷是敗家精,結果人家轉手就賺了一個億。這臉打得,啪啪作響,腫得老高。
蘇瓷站在人群中央,感覺天都塌了。
【造孽啊!!!】
【一個億?我給陸斯珩賺了一個億?這婚還怎麼離?這厭惡值還怎麼刷?係統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這金手指是不是開錯方向了?我要的是敗家係統,不是鑒寶係統啊!】
她想哭,真想哭。
但在外人眼裏,她這副欲哭無淚的表情,卻成了“寵辱不驚”、“深藏不露”的高人風範。
“夫人。”
陸斯珩走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僵硬的肩膀。
男人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氣將她包圍。他低頭,薄唇貼在她耳畔,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
“看來,我娶了個投資天才。”
熱氣噴灑在耳廓,蘇瓷渾身一激靈。
【天才你妹!我是想讓你破產啊大哥!你別笑得這麼滲人行不行?我害怕!】
陸斯珩嘴角的弧度加深。
他轉頭,目光冷冷地掃向癱在地上的二嬸。
“二嬸。”
他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壓迫感,“剛才您說,蘇瓷的眼光不行?”
二嬸渾身一抖,連頭都不敢抬。
“沒......沒有......是我眼拙,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二嬸此時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太丟人了!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她拉起還在發呆的陸雨柔,連滾帶爬地擠出人群,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一場鬧劇,以蘇瓷的“封神”告終。
回程車上。
氣氛詭異得可怕。
蘇瓷抱著那個價值一千萬的破筆筒,縮在角落裏,像隻受了委屈的鵪鶉。
那個價值八千萬的罐子和三千萬的畫,被保鏢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駕駛,係上了安全帶,待遇比她還好。
陸斯珩坐在旁邊,手裏拿著平板,看似處理公務,實則一直在聽身邊動靜。
【虧了虧了虧了......本來想花一千萬買個開心,結果買回來一堆祖宗。這下好了,陸斯珩肯定覺得我是個旺夫的吉祥物,更不會放我走了。】
【我的十個億贍養費啊......我的八個男模啊......全泡湯了。】
蘇瓷越想越傷心,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陸斯珩滑動的指尖一頓。
八個男模?
這女人,腦子裏除了錢和男模,就不能裝點別的?
比如......他?
“怎麼?”
陸斯珩關上平板,側頭看她,“賺了一個億,還不高興?”
蘇瓷抬頭,露出一雙紅通通的兔子眼。
“高興......我太高興了。”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老公,我幫你賺了這麼多錢,你能不能......給我點獎勵?”
【比如直接甩我一張離婚協議書?或者把我趕出家門也行啊!】
陸斯珩看著她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眼底劃過一絲戲謔。
“獎勵?”
他修長的手指輕敲膝蓋,若有所思,“確實該賞。”
蘇瓷眼睛一亮。
【來了來了!是不是要給我自由了?】
陸斯珩身體前傾,突然湊近她。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在她眼前放大,近得呼吸可聞。
“既然夫人這麼有眼光,那下個月集團的慈善晚宴,所有的拍品鑒定工作,就交給夫人了。”
蘇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啥?】
【讓我去鑒定?還要工作?我是來當豪門米蟲的,不是來當苦力的!陸斯珩你個周扒皮!資本家!吸血鬼!】
陸斯珩滿意地看著她瞬間垮掉的小臉,重新靠回椅背,心情莫名地愉悅。
想跑?
這輩子都別想。
車子駛入陸家別墅。
管家早已帶著兩排傭人等候在門口,顯然是已經收到了消息。
“恭喜少奶奶!賀喜少奶奶!”
管家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聽說少奶奶慧眼識珠,為少爺賺回了稀世珍寶!真是我們陸家的福星啊!”
蘇瓷聽著這一聲聲“福星”,隻覺得胸口中了一箭。
別誇了。
再誇就要吐血了。
她生無可戀地把那個臟筆筒塞進管家懷裏:“拿去洗洗,刷幹淨點。”
說完,她像個遊魂一樣飄進了屋。
陸斯珩走在後麵,看著她那頹廢的背影,眼底的笑意終於不再掩飾。
“把東西收好。”
他吩咐管家,“尤其是那個筆筒,洗幹淨後,送到書房。”
“是,少爺。”
陸斯珩邁步進屋,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助理發來的消息。
【總裁,集團周年慶典的節目單已經確認了。有人給夫人報了名,是鋼琴獨奏,壓軸出場。】
陸斯珩腳步微頓,眉頭皺了起來。
鋼琴獨奏?
據他所知,蘇瓷的資料裏,從未顯示過她會彈鋼琴。她在娛樂圈混了三年,除了那張臉,唯一的標簽就是“花瓶”。
這是有人故意想讓她在全集團麵前出醜。
陸斯珩剛想回複“取消”,手指卻懸在了屏幕上方。
他想起了今天在古玩街,那個女人明明心裏慌得一批,卻能精準地撿漏三個國寶級文物。
也許......
這又是她的一層偽裝?
陸斯珩收起手機,大步走上樓梯。
既然她是“寶藏”,那他不介意,一層一層地,親手剝開她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