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瓷站在比普通人家客廳還大的衣帽間裏,看著琳琅滿目高定禮服,眼神像在挑揀殺豬刀。
係統幸災樂禍上線:
『叮!觸發場景任務:戰袍加身。』
『任務要求:挑選最不符合豪門規矩、最能挑戰婆婆審美底線的衣服。建議風格:夜店風、豔俗風、暴露風。目標:讓婆婆第一眼血壓飆升。』
蘇瓷嘴角勾起視死如歸的冷笑。
【這還用你教?論氣人,我是專業的!】
她目光略過優雅端莊的香奈兒套裝,鎖定角落一件壓箱底“存貨”。
那是件亮片紅裙。
紅,是俗豔到極致的豬肝紅;亮,是能閃瞎鈦合金狗眼的廉價亮片。
深V領口幾乎開到肚臍,裙擺高開叉恨不得咧到大腿根。
“就它了!”
蘇瓷一把扯下裙子,動作豪邁像扯敵人頭皮。
十分鐘後。
她坐在化妝鏡前,拿著眼線筆下狠手。
清透底妝蓋上層厚粉,眼影用最濃重煙熏黑,暈染範圍大得像被人打了兩拳的熊貓。最後,塗上“姨媽紅”口紅。
【完美!這哪是豪門少奶奶,分明是盤絲洞沒進化完全的蜘蛛精!我就不信那老古板婆婆看到我這鬼樣子,還能忍住不把我掃地出門!】
蘇瓷對著鏡子拋媚眼,差點把自己惡心吐。
她滿意起身,踩上十二厘米鉚釘恨天高,氣勢洶洶殺向樓下。
樓下客廳。
陸斯珩坐在沙發上等待,換了一身深黑色手工西裝,身形修長挺拔,氣質矜貴冷清。
聽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噠噠”脆響,他漫不經心抬頭。
下一秒,男人瞳孔微縮。
樓梯上,一團紅色不明物體正緩緩移動下來。
密密麻麻亮片在水晶吊燈照射下,折射出五顏六色詭異光芒,像個行走的迪斯科球。
濃重煙熏妝配慘白臉和血紅嘴,在白天看都有種聊齋驚悚感。
傭人們紛紛低頭,肩膀聳動,死死咬唇不敢出聲。
少奶奶這是......受什麼刺激了?去參加萬聖節派對嗎?
蘇瓷走到陸斯珩麵前,故意擺出妖嬈實則扭曲的姿勢,一手叉腰,一手撩撥被發膠固定得硬邦邦的大波浪卷發。
“老公~”
她夾著嗓子,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甜膩呼喚,“你看我穿這件去見媽,好看嗎?是不是特別喜慶?”
蘇瓷眨巴著熊貓眼,一臉期待。
內心卻在瘋狂咆哮:
【快罵我!快讓我滾回去換衣服!快說我丟人現眼!我都把自己糟蹋成這樣了,你要是還能忍,我就敬你是條漢子!】
陸斯珩看著眼前這個像剛從三流夜場蹦迪歸來的不良少女,耳邊聽著她心虛又囂張的心聲,原本想皺起的眉頭,硬生生舒展開。
他站起身,目光在那深V領口處停留一秒,若無其事移開。
不得不說,雖然衣服俗不可耐,妝容更是災難。
但她皮膚白得發光,身材好得沒話說。那一身俗氣紅綠亮片穿在她身上,竟透出一股野性難馴的妖冶美感。
像一朵帶刺的、有毒的紅玫瑰。
陸斯珩邁步走到她麵前,修長手指輕輕幫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肩帶,動作溫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嗯,很美。”
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媽平時最喜歡熱鬧,你這一身......很喜慶,她老人家一定會‘眼前一亮’的。”
蘇瓷臉上假笑瞬間僵硬,差點裂開。
【陸斯珩你是瞎子嗎?這叫美?你審美被狗吃了嗎?還是想借你媽的手弄死我?這叫喜慶?這分明是辟邪!】
她驚恐看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反諷痕跡。
但沒有。
這狗男人一臉真誠,仿佛真的在欣賞稀世珍寶。
“走吧,別讓媽等急了。”
陸斯珩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大掌幹燥溫熱,完全無視她手上誇張的骷髏戒指,拉她往外走。
上了加長版邁巴赫,車廂內氣壓瞬間低下來。
蘇瓷縮在角落,手裏捧著早上打包的蝦餃,機械地往嘴裏塞。
這是她最後的倔強。
哪怕是去送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嗚嗚嗚,我的蝦餃真好吃......吃一個少一個了。等會兒到了老宅,那老太婆肯定會讓我跪祠堂、抄女戒,說不定還要動家法......】
她一邊吃,一邊在腦海腦補一百零八種豪門酷刑。
越想越怕,越害怕吃得越快。
陸斯珩坐在旁邊,拿平板處理郵件,餘光卻一直落在身邊那個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小女人身上。
她吃東西的樣子像隻倉鼠,哪怕化著濃妝,也掩蓋不住那股子生動鮮活勁兒。
“慢點吃。”陸斯珩突然開口,遞過去一瓶擰開的水,“沒人跟你搶。”
蘇瓷嚇了一跳,差點噎住。
她接過水猛灌一口,拍著胸口順氣,瞪著一雙熊貓眼看他,嘴硬:“誰......誰搶了?我這是保持體力!等會兒還要給媽盡孝呢!”
【盡孝個錘子!我是怕等會兒沒力氣跑路!聽說上一任跟她頂嘴的保姆,現在還在非洲挖煤呢!陸斯珩你這冷血動物,到時候肯定在旁邊遞鞭子!】
陸斯珩挑眉。
非洲挖煤?
她小腦袋瓜整天想什麼亂七八糟的。陸家是正經商人,又不是黑社會。
“放心。”他關掉平板,側頭看她,深邃眸子裏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有我在,沒人敢把你送去非洲挖煤。”
蘇瓷一愣,嘴裏蝦餃都忘了嚼。
【?他怎麼知道我想什麼?難道我把心裏話說出來了?不對啊,我嘴裏塞著蝦餃呢!】
她狐疑看著陸斯珩。
陸斯珩麵不改色,淡淡補充:“畢竟,去非洲的機票挺貴的,不劃算。”
蘇瓷:“......”
【果然!狗男人就是狗男人!連這點錢都算計!把我的感動還給我!】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駛離喧囂市區,進入寸土寸金的半山富人區。
周圍景色變得莊嚴肅穆,古樹參天,每塊磚瓦都透著沉澱百年的金錢味道。
“到了。”司機老陳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對那個地方也充滿敬畏。
車子緩緩停在兩扇厚重雕花鐵門前。
蘇瓷透過車窗看去。
那是一座典型中式園林風格大宅,青磚黛瓦,飛簷翹角,門口兩座巨大石獅子怒目圓睜,仿佛隨時會撲上來咬人一口。
而在主樓門口,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深紫色刺繡旗袍的老婦人。
她頭發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翡翠簪子盤在腦後。手裏撚著一串佛珠,麵容嚴肅刻板,法令紋深得能夾死蒼蠅。那雙銳利的眼睛隔著車窗看過來,帶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陸夫人。
那個傳說中比容嬤嬤可怕、比滅絕師太難搞的惡毒婆婆。
蘇瓷咽了口唾沫,感覺腿肚子轉筋。
係統提示音瘋狂響起:
『警告!警告!BOSS級人物已鎖定!請宿主做好戰鬥準備!建議策略:作死!作死!往死裏作!』
【救命!這哪裏是婆婆,這分明是滅絕師太下山了!那眼神,感覺下一秒就要對我使出九陰白骨爪!】
陸斯珩推開車門,長腿一邁下車。
他轉身,紳士地朝車內蘇瓷伸出手,那隻修長如玉的手在陽光下泛著冷白光澤。
“下來吧,夫人。”
蘇瓷看著那隻手,深吸一口氣。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就死得轟轟烈烈!
【拚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老太婆,接招吧!看我不用這身熒光亮片閃瞎你的老花眼!】
她昂首挺胸,一把搭上陸斯珩的手,借力下車。
她故意把背挺得筆直,踩著恨天高,扭著腰肢,以一種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向那個充滿殺氣的老婦人。
陽光下,她身上的亮片折射出刺眼光芒,像一個移動的光汙染源,瞬間打破了這座百年老宅的沉悶與肅穆。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