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動作一僵,抬頭看她:“什麼?”
“我問你在裝什麼!”媽媽幾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指著我,“你看見妹妹坐輪椅,大家都心疼她,你嫉妒了是吧?你也想學她摔跤?也想裝病讓我伺候你?”
“我沒有裝......我是真的摔跤了......”
“還裝!”
媽媽一腳踢在我的小腿上。
我重重摔倒在地上。
“你從小身體就壯得像頭牛!小曦從小就身子弱,運氣不好才遺傳到的。”
“你現在跟我演這一出,有意思嗎?”
“起來!”媽媽拽著我的胳膊,強行要把我拉起來。
可是我今天摔了好幾跤,剛剛媽媽那一腳,讓我的腿徹底沒了反應。
我媽沒把我拉起來,她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得很。唐晚彤,為了爭寵,你真是連苦肉計都用上了。”
“行,你就在這趴著吧!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她推著妹妹回了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我趴在冰冷的雪地上,想笑,卻發不出聲音。
我的病要是真是裝的,該多好啊。
“請問,這裏是唐晨曦的家嗎?”
門外突然來了一群人。
幾輛掛著京牌的黑色轎車停在了我家門口。下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教授。
原來,他們在研究“遺傳性脊髓小腦共濟失調”的課題,在醫院的數據庫裏看到了妹妹的病例,覺得非常典型,想邀請妹妹去北京參加最新的藥物臨床試驗。
教授推了推眼鏡,神色嚴肅而充滿希望:
“雖然還在試驗階段,但前期數據非常好。如果成功,不僅能遏製病情,甚至有可能讓患者重新站起來。”
“而且,所有治療費用全免,還有生活補貼。”
媽媽激動得語無倫比,抓著林教授的手不放:
“真的嗎?真的能治好?還是免費的?”
“謝謝!我們去!我們現在就去!”
妹妹也激動得滿臉通紅,眼裏閃爍著淚光。
我從地上艱難直起身上,可以去北京免費治療嗎?那我是不是不用死了?
教授拿出一疊文件讓媽媽簽字。
我強撐著站起身喊道:“媽,我也要去北京治療。”
有個學生模樣的人猶豫提醒道:“教授,誌願者名額已經滿了。”
我媽臉上堆著尷尬的笑:
“教授,您別聽她瞎說!”
“這孩子身體好著呢!她就是看妹妹要去北京,心裏不平衡,想跟著去旅遊!”
“媽!”我絕望地尖叫,“我沒撒謊!我真的病了!”
“你閉嘴!”媽媽轉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壓低聲音警告,“人家是來救命的,名額有限!你妹妹都這樣了,你還要搶她的救命機會?”
她轉過頭,對著那個教授繼續貶低我:
“她昨天還活蹦亂跳地跟我吵架呢,別理她,她就是欠收拾。”
我看著媽媽歡天喜地地給妹妹收拾行李。
我流著眼淚,跌跌撞撞摔在她麵前:“媽,我也站不起來了,你帶我去北京好不好?”
媽媽一腳踹開我。
“唐晚彤,你太讓我失望了。為了去北京玩,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你和你那個爸一樣,都是沒良心的騙子!”
“你在家好好反省,等你妹妹治好了,我再回來接你去北京玩。”
大門被我媽無情地關上了。
汽車引擎的聲音遠去,院子裏隻剩下風聲。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天上的飄雪。
我知道,我等不到她們回來了。